凌碧第一次见到北原城的时候，还是个半大孩子。那时候他跟着同族的十几个少年，被族人“邀请”来给城里的贵族表演搏斗，算是换取一点生存的资源。他个子不大，瘦得像根豆芽菜，但眼神却很亮，盯着那座高耸入云的城墙，心里直痒痒。

“老大，你看那城墙，能摸到顶吗？”有个孩子压低声音问。他叫阿猛，是这次队伍里年纪最大的。

“能。我爹说，城里的人都是神仙，住在金子里，每天吃猛兽的肉。”另一个孩子咋咋呼呼。少年们脸上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，虽然嘴上吹嘘，但心里都清楚，他们和城里人的生活，隔着的不是一堵墙，而是两个世界。

进城的路比凌碧想象的要难走。城门口的卫兵一个个面色冷峻，眼神像鹰一样扫过他们这群衣衫褴褛的外乡少年。阿猛排第一个，被卫兵像检查货物一样翻来覆去地摸了一把，冷哼一声打发走了。轮到凌碧，他攥紧了拳头，手心全是汗。

“嘿，小屁孩，磨磨蹭蹭干什么？”卫兵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。

凌碧被推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他低着头，没敢反抗，乖乖跟着后面的人走。穿过拱门，眼前豁然开朗。街道宽阔得惊人，两旁的房屋高得像要刺破云天，偶尔经过的马车华丽得吓人，马夫穿着丝绸，勒马的缰绳上镶着宝石。

少年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有人偷偷摸摸掏出带来的山薯，掰了一半塞进嘴里，却还是被卫兵发现了。

“把吃的都交出来！”一个卫兵吼道。

少年们慌了神，山地里的食物是他们带来的唯一值钱的东西，此刻却不得不交出去。凌碧看着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地跟着卫兵走，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他知道，这些人很可能会被卖到更远的地方做苦力，甚至活活饿死。

“我……我也要走！”有个孩子突然喊道。

“闭嘴！”阿猛低吼一声，“这里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！”

凌碧点点头，默默地跟在队伍最后面。他知道，他们要去的表演场，在城市的另一头。那一路，少年们又被盘查了好几次，每次都像过鬼门关一样。凌碧看着那些穿着华服、趾高气扬的城里人，心里憋着一股火，但人单力薄，只能压着性子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