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傲雪看着他，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陶片碎片，啧了一声，自言自语：“这鬼东西，又碎成这样。”这话是冲着陶片说的，却句句砸在刘子枫身上。

他终于停下手，把最后一小块陶片放回竹片上。手背上的汗顺着指缝往下淌，在陶片边缘留下一圈水渍。他甩了甩手，没管那水渍，转过头，看着陈傲雪，语气没什么波澜：“你总这么说我，我下次就不干了。”

陈傲雪挑眉：“啊？不干了？这里的工作就结束了。”她走近两步，蹲下来，就和刘子枫差不多高了。她扒拉着那些陶片碎片，眉头皱得死死的，“那剩下的怎么办？谁收拾？”

刘子枫把竹片往旁边一塞，站起身。“总得有人做。”他声音不高，但带着一种冷意，“你不会觉得，我叫你来，就是让你来嫌弃我的工作吧？”

这话问得有点直接，陈傲雪愣了一下。她确实觉得他这手艺需要改进，但这不等于要嫌弃他啊。她撇撇嘴，“我又不是来帮忙的。我是代表项目组来的，发现问题，提出意见，这很正常。”

“正常？”刘子枫笑了，但那笑容没什么温度，“你觉得我这种考古人，都该像你们一样，拿着放大镜和说明书，一点一点地‘正常’吗？”

陈傲雪被他噎了一下。她确实没想过会是这样。她懂考古，懂它的严谨，但也知道考古现场很多时候靠的是经验和直觉。她见过更惨的人，更破败的工地，更糟糕的挖掘。刘子枫这算什么？
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 hear 了一句，“算了，跟你说不明白。”

她站起身，想走，又想起什么，回过头，冲刘子枫喊了一句：“陶片别随便碰！那可能是重要信息！”

刘子枫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。他没动，手插在泥泞里，盯着地上那些碎片。刚才的话，是他冲动了，但这种不爽是积攒了很久的。他不是没想法的人，但他自己的想法，似乎总被别人用“不专业”三个字否决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他导师发来的消息，问他进度，问他有没有什么情况。他拿起手机看了眼，没回消息，又把手机扔回兜里。

那边，陈傲雪正和项目组的其他人讨论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