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了声嘶力竭地叫唤着，把人脑袋瓜子晒得嗡嗡的。我在后院那棵老梨树下盘腿坐着，手里拿着本《唐律疏议》，实际上心思早就飘到九霄云外去了。刚来大理寺几个月，那些个明明白白的案子看得我有些不过瘾，心里痒痒得，总想做点不一样的。

“报——”门口小厮跑得气喘吁吁，“大人，城西的平康坊出事了！”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连忙起身。平康坊那可是长安最热闹的地界儿，门口酒旗招展，三教九流都有。出什么事了，还能闹到大理寺这儿来？

“什么案子？”我头也不抬，随手抓起纸扇扇了扇。

“死了人。”小厮的声音都变了调，“是个唱曲儿的姑娘，叫阿雪，就死在自个儿房里头。”

阿雪？长安城里多少阿雪，这名字忒普通了。我心里没多想，让小厮备马，直接往平康坊赶。

到了现场，平康坊已经围得水泄不通。我拨开人群，一股浓重的脂粉香混着血腥味儿扑面而来。阿雪的房门大开着，里面一片狼藉，显然是被人翻动过。

“人呢？”我皱着眉问现场负责人。

“大人，仵作已经抬走了。”负责的官差 LL兮兮地回话，“初步看，像是被钝器打晕，然后拖到浴池里淹死的。”

浴池？我走近几步，借着光往浴池里瞧。浴池的水已经放干了，底部浮着些红肿的痕迹，像是挣扎过的痕迹，但很浅。水道口被硬生生堵死了，看来是想用浴池水淹死人的。

“死了多久？”我蹲下身，查看浴池边缘。

“仵作说，至少两三个时辰了。”

两三个时辰？这么热的天，尸体怎么没发臭？我心里起了疑。

“还有谁见过阿雪？”我环顾四周。

“就……就赵管家。”官差指了指门口一个穿着管事服饰的胖子，“他说昨晚送东西过去，阿雪一直在房里没出来。”

赵管家正死死盯着浴池，眼神有些躲闪。

“把他叫过来。”我冷声道。

赵管家被两个差役押过来，脸色煞白。“大人，我……我什么都不知道啊！我只是来送碗羹，谁知道她……”

“就你，昨晚最后一个见到阿雪？”我盯着他的眼睛。

赵管家眼神闪烁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
“说！”

赵管家一咬牙：“大小姐……是赵大小姐让人这么做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