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春日里的长安城，就跟打了蜜似的，腻歪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烦躁。鸟叫得跟谁欠了它钱似的，扯着嗓子乱嚷嚷；蝉鸣叫得跟谁欠了高利贷似的，恨不得把整个天都给掀了；连空气里那股子甜腥味儿，都让人觉得脑仁儿疼。老子我走在街上，那叫一个心烦意乱。

街道上跟开了锅似的，叫卖声、说笑声、车马喧嚣声搅和一块儿，推搡得人脚都快断了。卖糖葫芦的吆喝着“冰糖葫芦，又甜又酸”，卖花生的喊着“五香花生，嘎嘣脆”，还有那算命的，摇着蒲扇抽着旱烟，眯着眼睛跟人瞎忽悠；耍猴的，把那活灵活现的猴子抛上抛下，引得围观的人阵阵叫好。西市那一片，更是热闹得能掐出水来，奇装异服的胡商脑袋上别着个铜铃似的，吆喝叫卖的小贩推着一车车土特产，还有那帮瞧热闹的闲人，挤得人脚都快断了。

离这喧嚣不远，大理寺卿衙门门前，却冷冷清清。不是大理寺怕是被人给忘了，也不是没人敢来，实在是……没人敢来。前任卿太白，那可是个豪爽的主儿，办起案来跟后脑勺着火似的，冲进冲出跟玩儿似的；可办完案子上头那股子劲儿，嘿，那是真厉害，能把犯人吓出尿来。如今新来的卿太白，据说也是这个调调，只是比前任看起来，更凶。

那凶啥呢？就是那种眼珠子转悠一下，就好像能把你从里到外给看穿了的凶。底下那些捕快、书吏，见了这位新卿太白，大气都不敢出，那气氛，啧啧，跟坟头上的白骨似的。

我，李明，就是这倒霉催的现任大理寺左丞。没错，就是那个给卿太白打下手，还得负责擦屁股的那位。今天，我这眉头皱得跟打了结的麻绳似的，正跟旁边几个捕头嘀咕。

“我说，王捕头，你说这好好的春光，怎么就遇上这种破事儿呢？”我嘴里叼着根刚买的葱，含糊不清地说。旁边老油条模样的王捕头，一脸的无奈：“这不是遇上命案了嘛，就在西市那边。”

“命案？”我一愣，差点把葱给咽下去。“哪个案子？最近不是挺太平的嘛，就昨天还审了个斗殴，小的们挺高兴的。”

王捕头叹了口气，摇摇头：“嗨，你不知道。西市‘百宝阁’的老板，张老五，让人给杀了。好家伙，那可真叫一个惨烈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