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风放下手里的锄头，直起酸得冒烟的腰。他盯着歪脖子枣树那几片蔫吧叶子，心里嘀咕：“要不是看在它能结点枣子的份上，早把它给拔了。”太阳毒得跟要人命似的，他擦了把汗，黏糊糊的，拌着灰尘往嘴里钻。肚子“咕噜”叫了一声，提醒他该去饭铺子蹭饭了。

刚走到院门口，就见王大婶蹲在角落里择菜，看见他来了，一边往篮子里扔青菜一边嘀咕：“这傻小子就是不长身体，跟块干柴似的。老杨啊，你可得多费心教教他，再这么下去，等过两年，村里挑水的活都指望不上他了。”杨风心里一阵火气往上冒，想反驳几句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。他不是听不懂王大婶说的是气话，可这“废物”的标签，就像一层疮，天天在他心上挠。

“我去镇上。”杨风没多理会王大婶，转身就往外走。他得去镇上赶集，看看能不能卖点自家种的菜，换点铜板。虽然不多，但也能让老娘省点力气。

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杨风习惯性地跟几个半大小子打了个招呼。小石头撵着他喊：“杨废物，今天又去田里刨地瓜？小心把胳膊给刨断了！哈哈！”小虎也跟着起哄：“就是啊，我看你这身板，活像根稻草，风吹一下就倒了。”

杨风没搭理他们，径直往镇子方向走去。但他心里有点堵，像塞了块石头。他能感觉到身后几双眼睛在往他背上扔，带着看好戏的戏谑。他不是怕，就是烦。烦这种明晃晃的嘲笑，烦自己明明看着挺壮实，在别人眼里就成了“废物”。

走到半道，天色渐晚，杨风觉得眼皮越来越沉。他推开一棵路边的歪脖子柳树，想找个地方歇会儿。树底下黑漆漆的，只有几颗残破的瓦片在角落里亮着微弱的光。他靠着树干坐下了，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硬的饼子啃起来。

饼子没牙啃不动，他只能干咽。就在这时，他突然觉得脑袋“嗡”的一声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。眼前白茫茫的一片，天旋地转，他眼前一黑，身子往后一仰，直挺挺地栽进了那片瓦砾堆里。

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，周围的一切都在飞速旋转。他听见一个嘶哑的声音在耳边低吼：“吼—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