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的夜，黑得像泼了墨，伸手不见五指。苏念鼻尖冻得发红，却连眉毛都没动弹一下。手里攥着那块破布，指节都掐出了血印子。布头上符咒的棱角被她摩挲得发亮，像是许了什么不得了的愿。"吱呀——"栏杆另一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
苏念猛地抬头，眯着眼往那边瞧。昏暗的烛火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，照出个纤瘦的身影。是个宫女，脸被烛火映得有些发青，手里端着一碗热汤，正往这边走。

"是苏姑娘？"那宫女脚步放得很轻，声音也压得低低的。"奴婢来送汤了。"

苏念这才把那块破布往怀里藏了藏，脸上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"辛苦了，让妹妹受冷了。"

宫女连忙摆手："不是的，是娘娘吩咐的，让奴婢务必送到姑娘这里来。"

苏念心里冷笑一声。这皇帝老儿倒是会做表面功夫，连冷宫都不忘表示一下关心。可他给了汤，又算得了什么？这冷宫里待了这么久，生死都算不清的日子，一碗汤又能暖多少？

宫女把汤碗往栏杆边一放，小心翼翼地催促："姑娘快趁热喝吧，奴婢还得去回话呢。"

苏念端起碗，凑到嘴边吹了吹，才小口小口地喝起来。这汤是燕窝做的，虽然不浓，但确实能暖身子。她喝得很快，一口气把一碗汤都灌了下去，嘴里发苦，像是吞了什么不该吞的东西。

喝完汤，苏念把碗往栏杆上一放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冷气顺着衣领灌进来，让她打了个寒颤。

"姑娘，夜深了，快歇着吧。"宫女催促道，眼睛却忍不住往苏念手里的布袋上瞟。

苏念心口一紧，连忙把那块破布往里又藏了藏。她知道，这宫里没有不透风的墙，就算自己小心，也难免会被人发现。可这破布，是她最后的希望，她不能让它落入别人手里。

宫女见她不说话，又试探着问："娘娘...娘娘让奴婢问姑娘，要是愿意，可以进宫里伺候。"

苏念嗤笑一声："你当进宫是吃蜜糖啊？这宫里，不是谁都能待的。"

宫女被她骂得脸上发白，却不敢反驳。她知道苏念的性子，平时虽然柔柔弱弱，但一说到这个，立马就跟变了个人似的。她摇摇头："奴婢...奴婢不敢多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