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有点大。

青石板路上全是泥水，踩上去啪叽啪叽响。沈知意站在宫门外的廊檐下，手里攥着一把素白绸伞，指尖有些发凉。身后，宫女们战战兢兢地垂着眉，谁也不敢多看一眼。

「小姐，您……您怎么在这里？」小丫鬟偷瞄着门口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沈知意没回头，只是微微侧了侧脸，雨水顺着她鬓边的碎发滑进去，在白皙的皮肤上晕开一小片浅色的痕迹。她慢悠悠地道：「本小姐没说不能来吗？」

这不是她第一次直面宫里的规矩了。自从三个月前那场轰动朝野的赐婚，她便从江南的宰相府嫡女，变成了这大靖王朝的当朝王妃。说是赐婚，其实明眼人都知道是皇帝老儿一时兴起，看上了她那张跟画儿一样白嫩的小脸。

可人都说，当今圣上是个风流种，后宫佳丽三千，连个正头王妃都没立过。偏偏这位沈知意，进宫这么久，皇帝老儿愣是没碰过她一次。

不少人都等着看笑话呢，不是说她不够美，而是说她不够辣。这么个软包子，怎么承欢？怎么在这乌烟瘴气的皇室争斗里活下来？

今天更是个特殊日子。据说皇上的几位爱妃都来了，其中不乏宠妃。沈知意这新王妃，倒是第一回独自一个人来给皇上去请安。

廊檐下，几个宫女低声议论着什么，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。有人小声嘀咕：「听说今天主要是来看笑话的，这知意小姐，怕是撑不过三招就要哭出来了。」

沈知意充耳不闻，她调整了一下身上的裙摆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伞骨。心里门儿清着呢。哪个是真哪个是假，她心里明明白白。

前脚才刚入宫时，许是那太过柔弱的性子作祟，确实有几个妃子表现出了些许「关照」。可她不过是笑眯眯地还礼，偶尔接几句话，从不多言。很快，那些试探和示好就偃旗息鼓了，毕竟谁也不喜欢跟个哑巴演员演双簧。

宫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。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，珠宝首饰碰撞的声响，还有女人尖细的笑声。

沈知意缓缓收拢了伞，站在廊檐下，目光平静地望向里面。她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，还有几个陌生的面孔。皇帝老儿还没出来，估计还在偏殿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