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雨还下得紧。老李眼皮打架，身子一歪，差点从沙发滑下去。他伸手在茶几上胡乱摸索半天，摸到半个冰凉的可乐罐，灌了一口，吨吨吨的咽下去。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火辣辣地疼。

“老王……今儿这酒……真够劲儿……”老李打了个嗝，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，可喉咙又干又痒，吐不出东西，只能咳了两声，更难受了。

隔壁房间传来老王均匀的呼吸声。老王是住在老李隔壁的老头，身体硬朗得很，天天遛弯儿打太极。老李自愧不如，自己这五十多岁的身子骨，经不起这么折腾。

“唉……”老李叹了口气，靠回沙发扶手。黑漆漆的房间里，只有窗外雨水打在玻璃上的嗒嗒声，单调得像老李这灰色的日子。他老婆走得早，儿子在外面打工，一年难得回来两次。家里就他一个人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年轻时候扛过活，身体底子好，现在老了，空荡荡的，真觉得没意思。

“咔哒。”有人敲门。

老李刚要骂谁这么不识相，酒劲上头，反应慢了半拍。等他迷迷糊糊去开门，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人，手里拎着个黑色塑料袋，看不清脸，只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草味。

“老李哥？”年轻人声音有点低沉，但没恶意。

“谁啊？这么晚了……”老李眯着眼，伸手去够玄关的灯，手指刚碰到开关，灯没亮。又摸索半天，才摸到门口小小的感应灯，刺眼的光亮了一下，照亮了年轻人的脸。

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，眼睛很大，皮肤很白，脸上带着点病恹恹的颜色，但眼神挺亮，正看着老李，带着点好奇。

“我……我姓陈，刚才看你好像喝多了，这不是方便面，还有两片牛奶，你先垫着……”小伙子把塑料袋塞到老李手里，也不多问，转身就想走。

“哎等会儿！”老李这酒劲儿看着是退了点，但脑子还是懵的，“你是……？”

“就上次你帮我带瓶水的那个。”小伙子回头看了老李一眼，嘴角扯了扯，像是想笑，又没笑出来。

老李突然想起那天。那天他去买水果，回来路上看到一个小伙子在巷口蹲着抽烟，看上去挺可怜，就多买了个苹果，后来小伙子说家里没水，他还帮着买了瓶矿泉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