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得人脑袋嗡嗡响，王越把破棉袄往脖子上又裹了裹，那棉袄看着整齐，其实里面就塞了几根干草，被汗水浸透了又干透，硬邦邦的硌得慌。他手里攥着半块发硬的黑面饼子，那饼子大概有半月大，边上还硬得跟石头似的，要不是饿得前胸贴后背，他早扔了。

饼子是跟着前朝的难民一路要来的，也不知道放了多少日子了，闻着都发馊。王越叹了口气，把饼子往嘴里塞了几口，硬得跟啃树皮似的。他想起之前在山里碰见的那对老农夫妇，倒是给过他一顿热乎的稀饭，虽然只有点野菜，可热乎乎的灌下去，感觉身上都暖和了那么点。

那对老农夫妇说他们是逃难的，家里就剩他们俩，男的力气大，女的会做些针线活，可最终还是没逃过去。王越当时还安慰他们，说易国现在乱成这样，出去也是白瞎力气，不如留下来等风头过了再说。老农夫妇摇摇头，说他们已经走到这儿了，回不去老家了，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。男人最后还塞给他一把野菜，说路上垫垫肚子。

王越想起这些，心里一阵发堵。他现在也是一样，没家没业，光棍一条，前朝的官也当了不到一年，最后还是撂挑子跑出来了。他在想，自己这是要往哪儿去啊？难不成真要像那些江湖侠客一样，到处漂泊，靠打打杀杀过日子？他不是不怕死，可他真没那股子侠义心肠。

他抬头看了看天色，太阳都快下山了，再走下去天就得黑了。江边风大，黑灯瞎火的容易出事。王越咽了口唾沫，把剩下的饼子塞进怀里，心想，得找个落脚的地方。

他往前走了几步，看见前面不远处有棵歪脖子树，树下还搭了个破草棚，看样子是个单身汉住的地方。王越走过去，敲了敲门。

“谁啊？”里头传来个沙哑的声音。

“我找地方住一夜，行不？”王越柔声问道。

“行啊，进来吧。”那声音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咱这地方窄，没好招待的。”

王越推门进去，一股子烟熏火燎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屋里就一张破板床，一个旧柜子，地上铺了层稻草。墙边放把柴刀，旁边还有个空酒坛子。

“你找我干嘛？”里头的人站起身，端着个破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