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得人脑袋嗡嗡响，王越把破棉袄往脖子上又裹了裹，那棉袄看着整齐，其实里面就塞了几根干草，被汗水浸透了又干透，硬邦邦的硌得慌。他手里攥着半块发硬的黑面饼子，那饼子大概有半月大，边上还硬得跟石头似的，要不是饿得前胸贴后背，他早扔了。

帝京的城门在他身后“吱呀”一声关上了，那声音听着就跟有人踩了厕所门板似的难听。王越眯着眼，往街上又扫了一眼。灰蒙蒙的，刮了一夜的土，连个干净地方都没留下。街上行人不多，偶尔有几个，也都缩着脖子，恨不得把自己缩进骨子里去。

他得赶紧找个地方把这饼子塞进肚子里，不然等会儿真扛不住了，这半条命可就交代在这儿了。饼子是前两天在城外捡的，那时候饿得眼冒金星，硬是咬着牙吞下去的，现在想起来，嘴角还有股帆船灰的味道。

王越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，巷子里头一片漆黑，只有墙根底下冒着一豆微弱的灯火，那火苗小得跟蚊子腿上的疙瘩似的，摇摇晃晃的，随时都能灭。王越估摸着是下半夜收摊的灯笼，赶紧蹑手蹑脚地凑了过去。

他蹲下身子，借着那微弱的灯光，把饼子捡起来。饼子入手沉甸甸的，边缘都黑得发亮，不知道是放了多久了。王越撕了一小口，一股霉味直往鼻腔里钻，但他顾不上这些，反正总比饿死强。

“咔嚓”一口，饼子咽下去了，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个烧红的铁球，火辣辣的疼。王越皱着眉头，又咽了口唾沫，这才把那股疼给压下去。

“不行，还得再找找，这饼子だけじゃ肚子里填不饱。”王越把剩下的半块饼子塞进怀里，站起身来，借着那豆小的灯火，继续往巷子里头溜达。

走了没多远，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喧哗。王越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好像是几个泼皮无赖在调戏一个妇人。那妇人长得还算清秀，但此刻脸上却满是惊恐，嘴里不停地喊着：“你们别动手，别动手啊，我这就把钱给你们。”

王越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年头，敢在帝京这地面上撒野的，没几个是省油的灯。他正想绕开走，就听见其中一个泼皮喊道：“给钱？你身上一个子儿都没有，还想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