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得人脑袋嗡嗡响，王越把破棉袄往脖子上又裹了裹，那棉袄看着整齐，其实里面就塞了几根干草，被汗水浸透了又干透，硬邦邦的硌得慌。他手里攥着半块发硬的黑面饼子，那饼子大概有半月大，边上还硬得跟石头似的，要不是饿得前胸贴后背，他早扔了。

“虎子，”王越声音冻得发颤，但还是忍不住往前凑了凑，“那营里发的盐巴，你弄点来不？就一点点，就一点点，我给你工钱！”他记得虎子家还有个老婆孩子，肯定馋那玩意儿。

虎子叼着烟，手指在城垛上划拉了划拉，烟灰掉了几滴在他那打着补丁的裤腿上。“盐？呵，”他冷笑一声，把烟在地上磕了磕，烟头火星子乱溅，“现下这世道，盐金子都当不得。将军昨儿个下令，军粮再减半，明天指望明天吧。”

王越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脸更白了。减半？那岂不是……他咽了口唾沫，饼子啃起来更费劲了。那饼子灰头土脸的，大概从哪里捡来的，还带着一股子霉味儿。

他眼珠子滴溜溜转，突然想起一件事：“虎子，你不是说，你们新来的那个参将，姓李，对吧？我听说……他好像在找有本事的人？”

虎子吐了个烟圈，眼神闪烁：“李将军？是挺邪门。前阵子城外小打小闹，死了仨百夫长，李将军亲自到阵前，对着尸体骂了半宿，当场提拔了七个队正。啧啧，他那张脸，黑得跟锅底似的，看着就吓人。”

王越心里来了火苗。“提拔人？那要是……我……”他声音越来越小，脸涨得通红，主要是冷得，也是怕虎子笑话他，他一个要饭的，也想当官？

虎子没嘲笑他，反而沉吟道：“也不是谁都能上去。我听老兵说，李将军看人，就看两样，一是能豁得出去，二是有脑子。他看重的是真本事，不是你的来路干净不干净。”

这话让王越心里咯噔一响。真本事？他王越虽然吃糠咽菜，但自认脑子是灵光的，临阵断后那事儿，连带着几个队正都跟着没死，这不是本事是什么？再说了，他枪法够利索，关键时刻能往前冲，这不算？

“虎子，”王越突然压低声音，“你信不信，我……我能干成事？”

虎子掐灭烟头，盯着王越看了半晌，嘴角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：“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