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王越觉得牙齿都快被冻僵了。他缩着脖子，紧紧扒着城根底下那堆发霉的粮食旁，鼻涕老流，也不顾得擦。旁边那个被叫做“虎子”的汉子，刚才还和他抢食的，现在正蹲在一旁抽闷烟，眼神时不时就瞟过来。王越心里骂骂咧咧。

这破地方，连根狗毛都见不到，倒是饿死鬼投胎的粮堆，天天闻着那股酸臭味儿，能活人？王越咽了口唾沫，唾沫刚到嗓子眼又被呛了回来。他记得前阵子虎子还跟他吹牛逼说能在城里弄到女人，现在倒好，天天蹲这儿吞云吐雾，跟个霜打的茄子似的。

“虎子，咋了？看你那怂样，跟丢了老婆的怨夫似的。”王越壮着胆子问了句。

虎子猛地呛咳两声，把烟头摁灭在泥地上，泥点子溅了他一裤腿。“操，王八蛋，晦气！这烟屁也不是好货。”

王越哼了一声，也不理他，自个儿低头数粮堆底下的碎石子。这活儿挺无聊，可饿肚子的时候，什么破事都顶不了数着碎石子解闷。他数着数着，眼珠子突然眯了起来，那堆霉粮旁边，好像有东西在动。

“虎子，你看！”王越压低声音，“那草丛里，有玩意儿！”

虎子闻言一愣，麻溜地爬起来，猫着腰就凑了过去。“别是野狗吧？这季节，哪来的狗？”

话音未落，草丛里“窸窸窣窣”一阵响，一个黑影“嗖”地一下蹿了出来，差点撞到王越脸上。那东西影影绰绰看不清，但两条毛茸茸的后腿在空中划了道黑影，落地的时候，还“嗷呜”一声。

“狗？这明明是猫！还是疯的！”王越又好气又好笑。

“操！”虎子抹了把脸，“差点以为要跟这挨千刀的野狗拼命，吓死我了！”

那疯猫没理会他俩，歪着脑袋，盯着王越刚才蹲着的那块地方，喉咙里“咕噜咕噜”响，好像在找东西。王越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，刚才他也蹭了点粮食渣渣，难不成这畜生知道？

虎子眼珠子一转，冷笑着说：“狗日的东西，管你猫猫狗狗，不碍事就滚！”

说着，他从腰间摸出块狗咬胶，慢慢朝那疯猫扔过去。那猫愣了一下，叼住狗咬胶又叼回草丛，啃得噼里啪啦响。王越看着那猫油光水滑的毛，心里直犯怵，这畜生看着就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