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晃了晃脑袋，镜片终于歪正了些，黑漆漆的夜色映在镜片里，晃得他眼晕。他眯着眼，伸胳膊捅了捅旁边的人。“喂，哥们儿，醒醒，到站了。”

旁边传来一个含糊的应声，是个年轻人的声音。老王嘟囔一句：“吵死了，睡得跟死猪一样。”他使劲推了推旁边的年轻人，那人猛地一激灵，眼皮子直打架，使劲揉了揉眼，“什么站啊？”

老王叹了口气，指了指窗外：“这不是终点站吗？快了，下去吧。”年轻人还迷糊着，顺着老王手指的方向看去，昏黄的路灯下，空荡荡的站台，一个公交站牌孤零零地立在那里，上面“终点站”三个字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
年轻人站起身，还有些晃悠，“我……我真睡死了，昨晚喝多了。”他拍了拍胸口，“这车开得好慢啊，坐了俩小时了吧？”

老王没说话，心里却嘀咕开了。这车从始发站上来的时候，也没见坐多少乘客啊，怎么到了这儿，还剩这么几个？而且车里这些人，一个比一个诡异。司机阴着脸，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，像一尊泥塑的神像。其他乘客也是，眼神飘忽不定，要么低头看手机，要么直勾勾地盯着窗外，谁跟谁说话呢？

就在老王胡思乱想的时候，他眼角余光瞥见，刚才还站在他旁边睡着的年轻人，不知道什么时候，已经悄悄挪到了车厢的另一头，靠着车门站那儿了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年轻人怎么回事？刚说他睡死了，眨眼功夫就换了位置，难道也发现了什么？

他下意识地往年轻人那边瞅了瞅，结果发现，年轻人正偷偷摸摸地往门口那边瞄。老王皱了皱眉，这年轻人是心虚还是怎么回事？他要不要提醒一下？

正犹豫着，突然，车厢后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，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。老王猛地一激灵，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。谁？谁刚上来的？

他小心翼翼地扭过头，顺着门的方向看去。昏暗的车厢里，光线更暗了，他就那么隐约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子，背对着他，站在门口。那女的身形有些单薄，人影晃晃的，看不太真切，就像……就像一个鬼。

老王的心脏“咯噔”一下，冷汗瞬间就浸湿了后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