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晃了晃脑袋，镜片终于歪正了些，黑漆漆的夜色映在镜片里，晃得他眼晕。他眯着眼，伸胳膊捅了捅旁边的人。

“喂，哥们儿，醒醒，到站了。”

旁边传来一个含糊的应声，是个年轻人的声音。老王努努嘴，正要再说，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毛毛手伸过来，在他的手腕上掐了一下。

“嘶——”老王倒吸一口凉气，低头看去，那只手白得吓人，指甲缝里黑漆漆的，像是刚从泥地里拔出来似的。

“你干嘛？”老王不满地哼了一声。

那年轻人没吭声，反而又往他手里递了根冰凉的的东西。老王下意识一缩，借着镜片模糊的光，勉强看清是一根老冰棍。

“喏，给你。”年轻人声音还是那么闷。

老王心里犯嘀咕，这大半夜的，上哪来的冰棍？鬼天气，冻得人牙都快掉了。他没好气地接过来，没拆封就往嘴里塞。

冰棍一接触喉咙，一股寒气直窜脑门，老王打了个哆嗦，眼睛更花了。他没注意，旁边几个原本低头看手机的乘客，这时候一个个都把手机屏幕熄灭了，黑漆漆的脸凑到他眼前。

“车到终点站了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说。

老王猛一抬头，吓了一跳。说话的是刚才跟他抢冰棍的年轻人，他正靠在车窗上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司机咋还让咱下车？他不是说了下一站没乘客吗？

“没事儿啊，师傅，我这儿站不稳，想歇会儿。”年轻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白得瘆人。

老王这才注意到，这年轻人的脸色也白得像纸，嘴唇却这么红。他心里毛毛的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“行吧，那你自个儿注意安全。”司机阴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，没带任何情绪，就像念报菜名。

年轻人点了点头，没再说话。老王这才反应过来，这车里还有其他人呢。他悄悄扫了一眼，乘客们一个个都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一样，眼神呆滞，嘴唇微微动，不知在念叨什么。

老王头皮发麻，他不是一个人好不好？

他刚想往回走，就听见车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老王心头一紧，猛地回头一看，后门上站着一个女的，黑灯瞎火的，看不清脸，只觉得人影晃晃的，一阵冷风从她身上飘过来，让老王打了个寒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