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伟一上车，就感觉不对劲。这13路公交车的司机是个光头， balding，脸上那块T字 Logo 像个烧红的烙印。他从驾驶座后面抬起头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李伟，那眼神，怎么说呢，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，像是算计，又像是……饿了？李伟心里咯噔一下，把手机往兜里又塞了塞，赶紧找了个靠门边的位置坐下。

车厢里就他一个乘客，勉强算拥挤。车厢两侧的灯忽明忽暗，把人的脸照得忽隐忽现。前面几个座上坐着的人，也都是背对着他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像是在深呼吸。空气闷得让人头昏，李伟使劲嗅了嗅，那味道更清晰了，像是在霉库里放了把火，又混着劣质香水的甜腻。他皱了皱眉，解开外套纽扣，透着点凉气。

车子慢悠悠地往前挪，窗外的路灯把地面照出一圈圈光晕。李伟瞥了眼后门，突然发现那里站着一个女的。他愣了一下，那女的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，宽大的袖子罩到胳膊肘，看不出多少形状。她靠在门框上，身影在晃动的灯光里像一团水雾，一阵风过，飘得都看不清了。这车从始发站到终点站也就半小时，这女的怎么上来的？

“前面有个哥们儿问司机，下一站就没人了，司机说马上就人少了。”后面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，是个大嗓门，洗脚的打扮，脚上那双拖鞋“啪嗒啪嗒”地在踏板上踱步。

李伟心里咯噔一下，假装整理衣领，低着头没说话。他这才发现，车厢里那些背对着他的乘客，至少有半数，都侧过脸来看这边。那眼神……又飘忽，又带着点审视。后门那女的动了动，身体像水蛇一样扭了一下。李伟心里更慌了，他悄悄朝司机瞥了一眼，那光头司机依旧死死盯着前方，像没看见一样，但那嘴角，似乎又往上咧了咧。

车到站，有人按了铃，门开了。外面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，像刚放学。她探头往里看了看，问司机：“师傅，去市医院还有几站？”

司机头都不回，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：“三站。”

小姑娘“哦”了一声，跳下车去了。车门“哐当”一声关上，隔绝了外面的冷空气，车厢里那股闷味反而更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