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伟心里骂了句“他娘的”，赶紧揣紧兜里的手机，快步冲上公交车。车门“哐当”一声关上，隔绝了外面冰冷的夜气，车厢里顿时闷得像蒸笼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味道，说不清是汗味、烟味还是别的什么，带着点陈旧的味道。

司机师傅正坐在驾驶位上，脸比车窗玻璃还冷。他低着头，专心致志地看着前面的路，眼睛半睁着，像两颗死气沉沉的黑豆，从头到尾没动一下。李伟瞥了瞥，心里直打鼓，这司机跟没睡醒似的，连声“上车”都没吆喝一声。

车上乘客稀稀拉拉，总共就三个。一个老太太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戴着老花镜，手里摩挲着一个掉了漆的布娃娃，眼神直勾勾地望着窗外，嘴角似笑非笑。另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姑娘，戴着耳机，头一点一点的，也不知道在听什么。她时不时会抬起头，眼神却飘忽不定，像没睡醒，又像在找什么，目光扫过李伟时，李伟明显感觉到一阵寒意。

前门上车的时候，李伟正琢磨着这车咋这么邪性，一个穿着风衣、梳着马尾辫的女的从后面上了一车。她上车动作挺利索，可车一晃，她就晃得有点站不稳，像喝醉了酒，又像是风衣下面藏着东西，沉甸甸的。她没找座位，就在车厢里转着圈，目光在车厢里扫来扫去，落点也不对劲。

“这女的咋回事？”李伟旁边一个穿夹克的男人低声嘀咕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车厢里，李伟听得一清二楚。

“啥事儿啊？”李伟也压低声音问。

“你看她那样子，感觉像……像在找人，又不像。”那男人皱着眉头说，“不对劲，这趟车就这几个人，她找谁？”

那个时髦的姑娘也摘了耳机，侧过头看向那女的，眉头也皱了起来，嘴里嘟囔了一句：“这人影晃晃的，挺瘆人。”

老太太依旧没说话，眼睛还是望着窗外，布娃娃在她手里摩挲得更快了。

李伟心里更慌了，他感觉这女的像鬼魂一样，在这空荡荡的车厢里游荡。他打了个寒颤，往后缩了缩，尽量远离那女的。

车“报站声”又一次响起，是到了下一站。前门下车了一个人，车门一关，车上就剩他们四个了。那女的动作更快了，几步就到了车门边，下车时还回头看了李伟一眼，那眼神……李伟不敢看第二眼，那眼神太诡异了，像两口黑洞洞的深井，能把人吸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