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九月初九，霜降。

北风卷着残叶，刮在宫墙外那株垂柳上，发出呜呜的声响。柳枝条秃了，叶子落得尽净，几根枯瘦的枝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。

宫墙内，红墙黄瓦，琉璃瓦上积了薄薄一层雪，屋檐下挂着红灯笼，龇牙咧嘴地对着天色。

一顶明黄嫁衣，被扔在御花园的假山旁，像是被谁狠狠踩了一脚，衣角破了，露出血红的布料。

苏挽身着一身素白长裙，嘴角噙着笑，正把玩着手里的簪子。这簪子是京城最好的金匠花了三个月才做出来的，上面嵌着七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，雕刻着繁复的凤凰图样，金光灿烂。

她往假山上一坐，脚下是厚厚的落叶，踩上去软软的。

宫人远远地跟着她，脸上带着惊恐。

苏挽回头，目光扫过他们，像看傻子一样。“你们个头子是猪吗？本姑娘的嫁衣，你们给扔这儿做什么？”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金贵劲儿。

宫人甲吓得跪下了，“奴婢……奴婢不敢……是暴君您的意思……”

“暴君？”苏挽挑眉，“暴君是傻子吗？居然把这么好的嫁衣给本姑娘扔这儿？”她话里的嘲讽，毫不掩饰。

宫人乙赶紧补充，“回小姐，是暴君不高兴……小姐逃婚了……”

“逃婚？”苏挽笑了，“不是本姑娘逃婚，是他逼婚！一个连话都不会好好说的人，也配做本姑娘的夫君？”她轻轻一抖手腕，手腕上那串珠串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宫人丙吓得脸惨白，“小姐饶命，暴君请您回去……暴君说……要是小姐不回去……

苏挽没有理会宫人丙的后半句话，蹲下身，捡起珠串，重新串起来。她的动作很慢，但很专注，仿佛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情。

风声呜呜，吹过她的长发，发丝飘散，遮住了她的眼睛。

宫人看着她，都不知道她在做什么。

苏挽突然站起身，走到假山前，一脚踩在那顶金光闪闪的嫁衣上。

“既然他不仁，就别怪我不义。”

她弯腰，捡起手里的一根树枝， gently地拨开嫁衣上的落叶，然后用力，把嫁衣往地上一扔。

哗啦一声，嫁衣翻了个面，露出内里柔软的丝绸。

苏挽蹲下身，手指轻轻抚过那块柔软的丝绸，上面还残留着金线编织的凤凰形状，精致得不像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