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泼了墨一样浓，海面上吹来的风带着一股子咸腥味，老咸的。任菲裹紧了件备用的大衣，站在船头，冷风刮得她脸生疼，可她愣是没吭声。手机揣兜里，直播APP调到最大音量，屏幕是她自己扭曲得有点变形的脸。

“来了啊，家人们。”任菲对着手机酝酿了半天感情，嗓子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，“今天咱们这儿啊，可是个好地方。”

镜头晃了晃，黑漆漆的海水在远处堆起浪头，哗哗响。这鬼地方叫黑礁岛，名字就阴森，实际上也是，常年见不到人烟，就任她这胆子大的来祸害。她这是第三次来这儿了，就为了找那艘据说在二战时期沉没的‘黑珍珠号’。书友里头有人信，说船里头压着什么不得了的宝贝，也有人信，说那艘船是邪门，谁上去准没好事。

“能感觉到吗？”任菲深吸一口气，声音闷闷的像是被水泡了，“这海水，冷得像老子刚躺过的冰块，透心凉。”

镜头往下移，手机里的画面开始扭曲、晃荡，像是船身真的在摇晃。任菲踩着船板往下走，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寂静的海面上显得格外突兀。她是个实打实的潜水爱好者，但不玩那些花里胡哨的，就喜欢往深海里扎，什么沉船啊，海底遗迹啊，她都敢去。

“家人们，看这儿！”任菲突然提高了音量，对着手机比划着，“就是这儿了！那玩意儿，露出来的尖头！”

镜头对准了一个黑乎乎的影子，矗立在水中，看不清形状，但那轮廓，像是个船头的样子。任菲眼睛一亮，动力上来了，一脚蹬开船板，自个儿往下跳。咕咚一声，海水瞬间吞没了她，手机里只剩下哗啦啦的水声和任菲在下面带着气泡喊话的声音。

“家人们，我跟你们说了啊，这水，深不见底！咱不敢下太深，万一下面真有什么东西等着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哗啦一声，直播画面卡了。任菲在下面扑腾了几下，没动静了。

“操！”任菲心里骂了一句，这鬼地方信号本来就弱，还老掉线。她试着捞了捞手机，湿乎乎的，根本碰不得。好在她身上那玩意儿是防水级别的，绑在腰上，但也不知道直播那头还录不录像。

光脚踩在船板上，脚底板传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，还有些滑腻腻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