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在北京西城的菜市场边撒下一片金色的网，把冰凉的水泥地照得有些发烫。陆平蹲在那块半旧的塑料布后面，拧开啤酒瓶塞子，咕咚灌了一大口。手心里的摊子就摆在旁边，煎饼果子油条冒着腾腾热气，茶叶蛋壳在地上磕得干干净净。

王玲玲那边还没动静，陆平心里直犯嘀咕。那丫头天不怕地不怕，拉着他来摆摊就不怕亏本？他眯着眼往相熟的小卖部瞅了瞅，正巧看见王玲玲骑着那辆破自行车，车筐里鼓鼓囊囊的，估摸着是刚买了啥。

“你这招‘免费试吃’，不怕人白吃啊？”陆平把剩下的半瓶啤酒拍在塑料布上，声音在夕阳里显得有些飘忽。

“怕啥，”王玲玲把自行车支在摊子旁边，车筐里的煎饼果子、油条、茶叶蛋堆得老高，“我手艺摆在这儿呢，吃了还想吃，下次还来。”

陆平扪心自问，自己这摊子要是真好吃，怕是得被抢光。他现在就愁卖相，摊子摆得再亮堂，东西没卖出去也是扯淡。正琢磨着要不要也学王玲玲来点花里胡哨的，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喧哗。

“哟，这不是老王家煎饼果子铺新来的小师傅吗？咋弄这摊子了？”

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格子衬衫，手里夹着个公文包，领带松垮垮地系着。他走了过来，手里夹着个手机，对着陆平和王玲玲咔咔拍照。

陆平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是干啥的？难不成是城管来查的？他往后缩了缩，心里叫苦不迭。

“同志，”那男人放下手机，挤出一脸笑，“咱们这是正规市场，你这摆得有点碍事啊。”

陆平心里一紧，知道这八成就多半是附近摊主叫来的，典型的背后捅刀子。他强作镇定，嘿嘿一笑：“是啊，刚来，不太会弄。”

那男人眼神闪烁，显然是没打算就这么算了。陆平看在眼里，心里暗骂王玲玲，早说不怕吃亏。

“同志，”那男人又往前凑了凑，“咱们这是市场啊，不能搞这种乱七八糟的，影响市容。”

陆平心里一沉，知道这戏才刚开始。他正琢磨着怎么应对，就听见王玲玲炸雷似的吼了一声：“妈的，咋地了？影响市容了？你管天管地还管人吃啥了？”

那男人一愣，估计没料到王玲玲还有这脾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