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子明把破碗往泥地里一扔，碗底那点稀粥溅出去几滴，立马被泥点子糊没了。他蹲在坑里，踩了几脚冰凉的泥，骂骂咧咧道：“他娘的，这鬼子上哪儿去了？打一天了，枪声就没停过，可就是见不着人影。” 夜太深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远处几个火把晃悠着，像鬼火似的，忽明忽暗的。杜子明眯着眼，瞅了半天，才看见几个黑影在火把底下挖战壕。他撇撇嘴，暗骂一句：“enicooks，装模作样的。” 他这拨人马，叫独立团二连。这仗打得，跟杀猪似的，一刀一刀割下来，血跟泥巴混一块儿，分不清谁是谁。杜子明看了看自己腿上那道口子，虽然早就包扎了，可这冷天儿一捂一冻，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疼。他扯了扯身上那件破棉袄，上面全是破洞，风一吹，激得 他打了个哆嗦。 “连长，前面好像有动静。”旁边一个年轻小子压低声音说。他叫小虎，年纪不大，脸上全是泥，像刚从泥里刨出来似的。 杜子明眉头一皱，顺着小虎指的方向看去。只见不远处，影影绰绰的有个火堆，几个黑影在围着火堆烤火。他猛地瞪圆了眼睛，妈的，这明明就是鬼子！ “小虎，带两个人，摸过去把他们干掉！”杜子明压低声音，语气急促。 小虎点点头，抽身就往后退。他身材瘦小，但动作麻利，几步就钻进旁边的草丛里，转眼就没影了。 杜子明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干得冒烟。他看了看身边的老王，老王是个老兵油子，脸上全是皱纹，眼角的皱纹里全是血。他咧了咧嘴，咧出个笑：“老王，一起过去！” 老王点点头，抄起身边那把歪把子，跟着杜子明就往草丛里钻。 他们两个蹑手蹑脚的，像老鼠似的钻出了战壕。夜色太暗，他们只能凭着感觉往前走。走了没多远，突然一阵风刮过，吹灭了火堆，周围顿时一片漆黑。 “妈的，什么情况？”杜子明低声骂了一句。 就在这时，一声枪响，打在他们面前不远处。小虎“哎呦”一声，倒了下去。 “小虎！”杜子明低声喊道，心里咯噔一下。 “连长，是后面……”小虎声音微弱地说道。 杜子明转头一看，只见几个黑影从后面摸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