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总比被小鬼子砍了强。”杜子明唾沫星子横飞，烟锅警 дорожка泥里磕，烟灰往下掉得跟雪花似的。我手上的窝头还捏着，黑乎乎的，牙一咬就涩得慌，唾沫顺着嘴角淌下去早渗进泥里了。

“你小子是真不知道苦，还是故意装？”杜子明眯着眼看我，哈烟圈子一绕，熏得我眼睛直咳嗽。我扒拉着手里那点东西，哑着嗓子道：“总比饿死强。”

外面枪声噼里啪啦响，跟炒豆子似的。山沟里头阴得厉害，风刮过来带着土腥味，还夹杂着血腥味。我们都拽着枪，有的身上还带着昨儿个落的伤，血痂92红得跟猴屁股似的，总归是活下来了。

炮声就在山脚下炸，泥土噗噗冒泡，弹片刮过树梢“吱溜”叫。李排长举着手电筒过来，脸盆黑洞洞的，唾沫星子糊得满脸都是。“弟兄们，跟鬼子干！山顶那几棵歪脖子松他们占了，必须给老子夺回来！”李排长嗓门尖得跟杀猪似的，手里的驳壳枪把子把泥地砸一个个坑。

“妈的，送死呢？！”有人嚷嚷。话糙理不糙，山那头火光冲天，子弹呼啸，谁不知道挂掉容易捡便宜难。

杜子明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莫慌，有我呢！这帮日本鳖孙，挨千刀的！”他把我那半块窝头往我手里塞，自个儿从腰里摸出块油盐豆子，掰两半分我一半。“不够吃，我兜里还有。”

我知道他兜里啥玩意儿，无非是点碎银或者块吃食。可他不说，我也不问。打仗嘛，谁怕谁？排长话已出口，不干拉倒。

摸黑摸到半山腰，空气里都是硝烟味。草丛里藏着一溜人影，杜子明蹲我旁边，低声骂：“操他妈的，昨晚该多睡会儿，现在跟谁都打不起来。”

我压着嗓子回他：“等你呢，你装那么厉害。”

他的驳壳枪往我脚边一踢，枪托子撞在我小腿上。我低头一看，他妈的，他藏把新枪呢！是缴的鬼子的。我咋不知道？杜子明咧嘴一笑：“小意思，碰上了就弄手，省得关键时刻掉链子。”他往我手里塞个东西，掂量掂量跟块砖头似的。

“啥玩意儿？”我疑惑。

“手榴弹，不过……里头没药，纯爷们儿，跟鬼子同归于尽！”他挤眉弄眼地坏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