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悬？怎么悬？”我没抬头，眼睛盯着手里那半块黑乎乎的窝头，唾沫星子顺着嘴角往下淌，滴在泥地上，很快就没了痕迹。“总比被小鬼子砍了强。”

杜子明“啧”了一声，把烟锅在泥地里磕了磕，烟灰簌簌往下掉。他骂骂咧咧：“你小子是真不知道苦，还是故作姿态？看看你，连个像样的军装都没有，身上就这件破皮袄，跟个叫花子似的。再看看你那身板，怎么看都是个干庄稼的，搁以前，顶多当个伙夫。”

我“嗤”地笑了，没反驳。确实，战场上谁还管得上这些。当初拉队伍的时候，我就是个整日里跟土地打交道的老农，枪是第一次摸，马也是第一次骑。能跟着班长他们杀小鬼子，我心里就美滋滋的。

“班长，咱这枣阳守不住了。”我啃着窝头，头也不抬地说。声音不大，但特别坚定。

杜子明愣了一下，抬头看我，眼神里带着点惊讶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 owl ，”我咽下嘴里的窝头渣子，用袖子擦了擦嘴角，“前半夜就听见鬼子在城外唱戏了，今儿早上城门一破，还能瞅见不少鬼子往里钻。这仗，怕是守不住了。”

杜子明又“啧”了一声，站起身，拍了拍泥手的裤腿。他看了看周围，黑压压的一片，都是和他一样的战士，有的在啃干粮，有的在喝水，有的则缩在泥地里抽烟，眼神里都带着疲惫和焦虑。

“走，带你们去突围。”杜子明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记住，往北走，顺着河岸，oure北边有我们的接应队伍。”

我点点头，心里却有点打鼓。突围这事儿，听着简单，可一旦动起来，谁能保证能活着出来？

“班长，你呢？”

“我跟着你们一起走。”杜子明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“老子这条命，早就不是自己的了。”

我们开始收拾东西，有些人背着枪，有些人背着家里偷偷带出来的东西，有的则两手空空，就靠着一腔子热血。

“走！”杜子明一声令下，队伍开始移动。我们踩着泥泞的河岸，朝着北边走去。路上遇到了不少伤员，有的已经被抬上了担架，有的则自己拖着伤腿，艰难地跟着队伍走。

“几个鬼子从后面追来了！”前面有人喊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