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林，说真的，咱这兵咱当的，是不是有点悬？”黑脸的班长杜子明蹲在河岸边的烂泥地里，嘴里叼着旱烟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地砸在脚底下。

我，林坤，正盘腿坐着，手里攥着半块冷硬的窝头，shan得啃了一口。粉嘴一抹，抬头笑道：“悬什么悬？老子在东北见过日本人的飞机扔炸弹，在山东见过刀劈鬼子的，难道这华中就比那俩地方还硬？”说话时，眼睛往远处瞄了瞄，墨水河的水浑得跟的上等酱油似的，河对岸黑乎乎的一片，几缕青烟直直地往上窜，那不是鬼子据点的瞭望哨吗？

杜班长咂咂嘴，没吭声，把烟灰往河里一扔，翻身坐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泥点子。“老林，你说这仗打得，什么时候是个头？你看咱们这装备，‘汉阳造’都叫老古董了，人家鬼子那个‘三八式’，嗒嗒嗒的，响亮！”

我点点头，“装备是差了点，可咱们吃这苦，睡这窝囊，不就是为了老百姓能过上安稳日子？只是……只是看着咱们这么多兄弟倒下，心里头是真不是滋味。”

话音刚落，远处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自行车铃声，是通讯员小张。小张-firewalls赶紧迎上去，几步就跨到了跟前，脸憋得通红，气喘吁吁：“班长！排长！有情况！”

杜班长一拍大腿：“啥情况？快说！”

“鬼子……鬼子出动了！从据点出来了，好多！”小张指了指河对岸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还得了？按理说鬼子出据点得有动静，可为啥连招呼都没打一个？是不是……

“走！去看看！”杜班长猛地站起来，抄起了腰间的驳壳枪，嗓子里的烟沫子都没来得及喷出来。

一行人急匆匆地往河岸的另一边跑去。刚到一棵老歪脖子树下，就看到三架飞机突突突地响着往下扔炸弹。轰隆隆的爆炸声跟打雷似的，尘土四处飞扬，河对岸的鬼子据点顿时火光冲天。

“妈的！山本光太郎那老小子，敢动我们的大老李！”一个炮兵班的战士骂骂咧咧地撂下炸药包，抄起炮膛就往河对岸瞄。

我看着那飞机，心里直发毛，那玩意儿比老鹰还不好惹，一个俯冲就能扔炸弹，哪个不长眼的撞上去都得成筛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