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书馆门口的风不算冷，但吹在江暖脸上还是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。她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《中国书法史》，书脊压得她胳膊有点疼。正想往里走，眼角余光瞥见个熟悉的身影。

顾西风。

这孙子，居然也来这儿。他不是应该忙着调研那些天南海北的民俗吗？怎么跑图书馆来了？江暖下意识放慢了脚步，抱书的胳膊又紧了紧。

顾西风正站在新书展台前，侧头跟一个穿着学术院服的小姑娘说话。阳光斜斜地打在他身上，把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照得金黄金黄的。几缕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，眼神专注，嘴角甚至还带着点笑意。

江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闷的。她咬着下唇，指甲更深地掐进掌心。那笑容，那眼神，怎么看的都是跟他对着干的样子。

也不怪她不舒服。自从上次在老房子里闹翻，顾西风就天天泡在田野里，不是去寻访什么古老村落，就是去跟那些土著研究民俗。电话里也总是风声鹤唳，不是被蚊子咬到怀疑人生，就是被野猪追得上天无路。江暖看着他那些“惊险”的汇报，心里就跟猫抓似的。

凭什么他可以那么潇洒？跑东跑西，跟不同的人打交道，每天都有新鲜事儿。她呢？被困在城里，对着冷冰冰的档案和电脑，连个像样的约会都约不出来。

“江暖？”

身后突然传来声音，江暖吓得一哆嗦，怀里那本《中国书法史》差点掉地上。她猛地回头，撞进顾西风有些无奈的眼睛里。

顾西风看着她怀里的书，又看了看她煞白的脸，挑了挑眉：“又看这些‘古董’？”

江暖下意识地把书抱得更紧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来借本《宋代美学史》。”

顾西风走近了两步，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红的耳根上。风好像把他身上的冷硬都吹散了点，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些：“这书我借你啦。不过，下次想看这些，可以直接问我。”

江暖愣住了。他没绕弯子？还直接把书借给她？她眨了眨眼，心里有点乱。刚才是气，气他为什么总是那么轻松，气他为什么又能跟那么多不一样的人相处得那么好……可现在，看着他近距离的脸，她又觉得有点不是滋味。

顾西风看着她混乱的表情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伸手想摸她的额头，又停在半空中，最后把手插进裤袋里：“走吧，我送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