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啦，今天都这么贵，明天就清仓大甩卖了。”王萱头也没抬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敲着，耳朵却竖着听小两口的动静。

“哎哟，我还以为你这儿有啥新鲜玩意儿呢，想买点便宜点送老先生。”男的嗓门洪亮，性子直爽，是李欣的表哥李伟，跟着她一块儿来店里帮忙的。

“就那几样，都是现成的。”王萱终于停下手里的活儿，起身走到柜台后面，开始盘点库存。白菊花被她随手扔在一边，绿意盎然，在昏暗的灯光底下显得格外扎眼。

“前两天送来的那束百合呢？还当宝贝似的，现在咋不见啦？”李伟好奇地问。

王萱嘴角抽了抽，没好气地道：“送出去啦，那边老张老爷子出殡，人家指定要百合的。”

李伟咂咂嘴：“行吧行吧，那是人家老张喜欢。我舅姥爷葬礼上就认这一门，送我俩拍子兰花，人家嫌不吉利。”

王萱哼了一声：“兰花是挺贵，那可是进口货，一枝一千，你舅姥爷家那条件，送俩拍子兰花，怕是差点钱都不肯收。”

李伟挠挠头：“也是，不过老爷子临走前还念叨呢，说这辈子最亏的就是没娶妻生子，心里不得劲。要是有个闺女，他见着花啊，草啊的，心里都舒坦。”

这话让王萱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大学时候张涛也说过类似的话。那时候他们一群人挤在男生宿舍里喝酒，话题就是谁还没谈过恋爱，谁暗恋哪个系的妹子。张涛是个老实人，窝在同班女生李欣身边，总是一副傻乎乎的样子。

“行了行了，多大点事儿，送完花赶紧走，别耽误我干活。”王萱把一沓零钱往柜台里一塞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张涛那个傻样，被李欣那样的姑娘哄得团团转，自己呢？自己倒好，跟一个自以为是的家伙谈了四年，毕业又在北京折腾了这么些年，兜兜转转，弄到现在还剩一身债。

“哎，你说这事儿闹的。”李伟托着下巴，眼神飘忽，“你说这女孩子啊，一个个的都是精着呢。前脚还跟你好得跟一家人似的，后脚就能跟别人眉来眼去的。”

王萱没接茬，只管低头整理着花束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白菊的叶子。白菊啊白菊，你这花开得再好，也挽不住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