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又双叒叕蹲在墙角了。

第四天了。

我端着洗完的碗，从厨房门口经过，故意放慢了脚步。哗啦啦的水声，足够让她回过头来。

果然，她眼睛亮了一下，又迅速低下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，像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兔子。啧，这姑娘，真拿她没办法。

我叫陈默，bardziej 算是这片巷子里的老住户了。隔壁住着林晓一家，具体是哪一家我其实有点记不清，反正就那位天天嚷嚷着没人爱的姑娘。她上了初中后，资格就老了，现在应该是高中生了。可她那标志性的 фраз，“没人爱”，刚好卡在我家傻小子陈斌那缺根弦的脑门上，就成了个梗。

我家陈斌，大名陈斌，小名斌子，光辉事迹无数。比如昨天，他把邻居家的二哈骑到脖子上，还喊二哈嫂子。这种乐子，我天天看都不嫌多。

林晓就坐在我家墙根底下那块青石板上，有时候看书，有时候发呆，或者干脆就那样干坐着。巷子口的风穿不过来，她就穿件薄外套，手脚冰凉。

我总怀疑她不是在看风景，是在看我家陈斌。这小子，正玩得投入呢，突然一回头，发现她在看，又吓得扭过头去，假装看蚂蚁。那样子，蠢得可爱。

“林晓，干嘛呢？”我洗干净的手搭在栏杆上，笑眯眯地问。

她猛地一惊，手里的书啪嗒掉在地上。我猜，她肯定以为我是陈斌，还特意学他吓人。
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她捡起书，声音有点抖。

书封面是本小说，看得出来是她的。我凑近了点儿，瞥见页脚有她画的小人像，歪歪扭扭的，却很可爱。

“没人爱啊？”我随口问，带着点调侃。

她脸唰地红了，把书往怀里揣了揣，小声嘟囔：“你……你别瞎说。”

“那我瞎说啥？看你天天蹲这儿发呆，肯定是在等人。”我说，“等陈斌？”

她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活像见了鬼。

我嘿嘿一笑，转身回屋了。

屋里静悄悄的。陈斌应该在房里捣鼓他的四驱车，那家伙已经拆了又装，装了又拆，跟个没事人似的。

我走到窗边，往巷子里瞅。林晓还坐在那儿，姿势没变，像尊石像。

我摇摇头，笑了。这姑娘，心里住着个小火炉吧？不然怎么天天对着空气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