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发把那盆要命的面疙瘩往角落一甩，顺手抄起铲子就往外走。秋天的风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他哈了哈气，锁上家门朝村外的老尸地去了。这事儿还得从昨天他到邻村走亲戚回来说起。

火车到站时天已经黑得透亮，他拎着大包小包往村里走，经过老虢家那片荒地时，就觉着后脊梁发凉。那地以前是村小学，后来拆了，就剩下几间破屋和一片乱糟糟的杨树林子。他记得小时候听老人们说过，那小学里死过个学生，人送外号“小尸王”。

“这帮小崽子，晚上不睡觉跑这儿瞎转悠什么呢？”王德发嘟囔着，手电筒光一晃，就看见眼前有个东西。他眯眼一看，妈呀！是个老妇人的坟包，新堆的土上面还插着根招魂棒。

他心里咯噔一下，但还是硬着头皮走近了。坟头没冒烟，也没阴风，就那几根歪歪扭扭的玉米秸秆直戳天。王德发蹲下身，用鞋底抹了把土，“妈的，谁这么丧良心，把老尸王老婆的坟给动了？”他自言自语。

正纳闷呢，那堆玉米秸秆突然朝旁边倒了一半，露出底下个白晃晃的东西——是个破搪瓷缸子，旁边还躺着半截手指。王德发头皮一阵发麻，抄起缸子就往村子跑。

“老张！老张！你快来看啊！”他在供销社门口吼得嗓子疼。 老张叼着烟走出来，王德发把缸子往柜台上一摔，“你瞅瞅，这都什么跟什么！”

老张凑近一看，脸色也变了：“这是……小尸王他娘的缸子！当年小尸王就死在那儿，这老妖婆咋还冒出来了？” 两人正发愁咋整活儿，就见出纳员小梅抱着一沓钱慌慌张张跑出来：“老张哥，我的钱……我的钱全找不到了！”

“钱丢了？！”王德发跺脚，“让你晚上别瞎晃悠！”

“不是丢在村里，是藏在那个……那个老尸坟那儿！”小梅声音发颤，“我刚还想去看看，就被个白影子给推回来了！”

王德发和老张对视一眼，都瞅见对方背后湿了一片。老张抓起手电就往虢家坟地跑，王德发也抄起铁锹跟上了。

杨树林子黑漆漆的，风一吹树叶哗啦啦响，跟鬼拍手似的。老张打开手电一照，那坟包周围全是新翻的土，跟刚刨过似的。他咬咬牙，抄起锄头就往坟头砸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