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发往那黑糊糊的锅里扔了把葱花，刺啦一声，油烟子混着葱花香气直往上蹿。他没点灯，就着灶膛里的余烬亮光，扒拉了两下锅里的水。“他娘的，凉水煮面，这火候……”他嘟囔着，抄起那盆面就往厨房角落甩。

那盆面糊得跟稠泥似的，溅得到处都是。王德发也不擦，抄起锅铲就往灶眼里捅。滋啦一声，油星子溅起来，烫得他直甩手。烟子熏得他眼泪汪汪，就在这时候，他好像听见院墙外面有人喊他。

“德发！德发！你在家没？”

王德发嗓门大，他没搭理。可那声音又响起来了，就在他窗户底下，隔着一层窗户纸，能听见那语气里头带哭腔。他心里头咯噔一下，琢磨着是不是聋子老李又喝多了。“得，这老小子，一大清早的喝多了……”他心里骂了一句，抄起墙角那把铁锹就往院子里走。

院门虚掩着，王德发推开一条缝往外瞅。月光底下，就看见老李跌跌撞撞地往院里走，背着手，脑袋都快磕到门框上了。老李脸白得跟纸一样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里念叨：“德发啊……德发啊……我看见了……我看见了……”

王德发皱着眉头：“老李，你酒醒没？一大早跟你说啥呢？”他往前凑了步，借着月光仔细瞅，就见老李怀里抱着一摊水，正往外溢。

“德发哥……你快走……”老李声音发颤，“山洞那边……有东西……”

王德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凑近了问：“啥玩意儿？你吹牛呢？”

老李把怀里那摊水往地上一倒，指着松林那片黑影，哆哆嗦嗦地说：“我……我去山洞边上捡柴火……就听见有哭声……我就寻着声音过去了……那山洞口……有个人影……跟……跟你一样……站那儿……一动不动……我就吓……吓跑了……”

王德发浑身一个激灵，手里的铁锹差点没拿住。“你少他娘扯淡！”他吼了一声，“天还没亮呢，你睁眼瞎啊？”

老李估计是被王德发吼的，眼圈一红，声音更哆嗦了：“真……是真的……那影子……脸朝里……背对着我……我就跑……跑回来跟你说了……”

王德发瞅着老李那副怂样，心里也毛了。“吹牛逼！”他骂完，抄起铁锹回了屋里，“我吃饱了撑的，还信他这鬼话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