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发把那坨糊得跟狗屎一样的面条往盆里一摔，唾沫星子喷出来老远。“他娘的，早上出门急，把油壶都带倒了，这罪得罚款！”他骂骂咧咧地往锅里倒油，烟子熏得他眼睛直痒痒。

山洞在村西那片松林后面。不是什么天然形成的，是大前年采药的赵三爷发现的。就在那片松林和黑风口相接的地方，黑黢黢一个豁口，拳头大的老鼠都能钻进去。起初村里人还有几个好奇心重跑了进去，结果出来个个脸色煞白，说里面阴气森森，黑漆漆啥也看不清，还听见有动静，吓得连滚带爬跑出来的。

王德发皱着眉心，拿起铁锹就往山洞那边走。山里的六月天说变就变，刚才还是艳阳高照，转眼就起了乌云。风吹松林哗啦啦响，几片叶子刮到他脸上都感觉凉飕飕的。他往洞口凑近，一股土腥味扑面而来，还夹杂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。“他娘的，今天这三更半夜要是敢吓唬我，我非得用火枪把你捅了！”王德发骂骂咧咧地往里头扔了块石头。

“哐当！”石头砸到洞壁，声音闷得跟掉进棉花堆似的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山洞深得很。想起几个前年失踪的年轻人，王德发脖子后面就起鸡皮疙瘩。他深吸口凉气，借着手机微弱的光往里照。刚进两米，就见地上铺着些干枯的松针，一边是光滑的洞壁，另一边黑漆漆啥也看不见。

“妈的，这松林晚上邪性得很，有规矩，活人进去不得学野物嚎叫，不能带狗进山……”王德发嘀咕着。他想起他爷爷说过的老规矩，“要么绕着走，要么装作死尸躺定，要是学野物嚎叫，那活路可就断喽。”

王德发这榆木脑袋怎么就想不通呢？他想起昨晚赵三爷喝醉那样子，舌头都大了。“赵三爷，你小子是不是酒还没醒就跟山里那东西说话了？”他自言自语。赵三爷采药回来就醉醺醺的，还说什么“黑风口的老东西说我带的药不合它的胃口”。

王德发越想越毛骨悚然，扯着嗓子喊起来：“我他妈还没招你惹你呢，有本事来啊！”他声音嘶哑，连自己都觉得怪。手机电量不多了，他赶紧往回走。刚退到洞口，后面一阵阴风吹过，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他头上，他打了个哆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