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发把那坨糊得跟狗屎一样的面条往盆里一摔，唾沫星子喷出来老远。“他娘的，早上出门急，把油壶都带倒了，这罪得罚款！”他骂骂咧咧地往锅里倒油，烟子熏得他眼睛直痒痒。

山洞在村西那片松林后面。不是什么天然形成的，是大前年采药的赵三爷发现的。据说赵三爷摔断腿那会儿，想躲雨趴在那块大石头底下，一刨拉出个黑黢黢的窟窿。后来有人去扒拉，嘿，足有十几米深。洞口被松树根死死堵着，平时根本瞅不见。

“王叔，您就别骂了，快点儿啊，净长烟。”小崽子二愣子扒拉着门框催。

王德发直起身子，“催啥催，我这是想想办法呢。”他抄起脸盆，哗啦一下把糊掉的面条冲走，“这油明天还得用呢，倒了就亏大了。”

山洞里阴冷得像能冻死人。二愣子打着手电筒，光柱在黑漆漆的洞壁上游走，墙上挂满青苔，一股子土腥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。王德发走在前面，头上悬着个矿灯，光圈晃悠，把影儿搅得一蹦一蹦的。

“叔，真有鬼啊，我听大人们说……”二愣子忍不住小声嘀咕。

“少他娘的瞎咧咧！”王德发瞪了他一眼，“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。我就是找块好石头，给那座敖包换换位置，还能有别的？”他心里其实也嘀咕，但嘴上不能软。

洞深处豁然开朗，是个十几米见方的天然溶洞。地上铺着干草，几个村民正蹲在火堆旁烤火。见他们进来，都抬起头。

为首的是村长，个头不高，剃着个板寸头，眼窝深陷。“王德发，今儿个来得挺早啊。”

“村长，今儿天儿好，不得闲。”王德发搭着话，目光扫过溶洞四周。

“都在这儿了。”村长拍了拍手，“赵三爷从小没爹没娘，就剩这块地。前年他上山采药，摔断了腿，是你们几个把他背回来的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后来呢，你们就发现这个洞了？”

“是赵三爷发现的，村长。”王德发点点头，“不是我们瞎刨。”

“那你们来这儿干啥？”村长皱起眉头，“这洞邪性得很，赵三爷断腿那会儿就摔得够呛。”

“我这不是寻思寻思……”王德发没把找石头的事说透，“你看这洞里阴森森的，说不定藏着什么宝贝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