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眨了眨眼，宿醉的后遗症一阵阵袭来。他这睡的是镇上老韩家那院儿，人老韩是做木匠活的，前几年手气不好，刨花堆里找吃的都不够，那院子就便宜他了。现在好了，人老韩要去老家养老，这四合院里就他一个留守老人，年轻人都不愿意住这土得掉渣的地方。

这房子是老韩儿子拉回来的旧家具，除了个勉强能躺人的大木板床，就剩个掉漆的旧柜子。李浩刚起来，就听见院外头有动静。他这耳朵，搁现在是有点背，年轻时在收破烂，每天跟拉垃圾车、收废品的老头老太太打交道，耳朵早就被噪音练出来了。

"三叔！三叔！"一个脆生生的女声在院门口喊。

李浩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撩开那块脏兮兮的幔帐，从床上爬下来。这幔帐是老韩家窗前的旧窗帘，层叠得跟坟头白幡似的。他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走，院门口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，怀里抱个大平板，正对着他傻笑。

"三叔，你终于醒了！"小姑娘说，"妈让我给您送点东西来。"

李浩一脸懵，指了指自己："送啥？我啥时候收你妈的破烂了？"

那姑娘名叫小芳，是住在对面楼里的，父母都在城里打工，她跟着年迈的奶奶生活。这丫头姓张，但大家都爱喊她小芳，像朵迎着太阳开的野花。她清了清嗓子，把平板递过来："三叔，您瞅瞅这个。"

李浩凑过去，借着晨光往平板屏幕上一瞅，好家伙！上面正滋滋冒油地炖着个红烧肉，旁边还有金黄的煎蛋，冒着热气。视频里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一脸慈祥地对着镜头说话。

"李师傅，您看这红烧肉咋炖的？"中年男人笑眯眯地问。

李浩看得一愣一愣的，这场景他有点眼熟。想当年他在东郊收破烂，有个专门收旧家电的买卖，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，姓王，爱研究各种电器。后来王哥突然改行搞起了网络直播，靠教人炖红烧肉成了网红，那叫一个风生水起。

"王哥？"李浩脱口而出。

小芳眼睛一亮："对！就是我奶奶说的那个王哥！他让我给您说，让您帮忙拍个视频，教人修鞋。"

李浩这才反应过来，咂摸着嘴："修鞋？王哥那个贼抠门的家伙，也搞直播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