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刚坐起来，脑袋“嗡嗡”地响，跟要裂开似的。他伸手揉了揉，手心全是黏糊糊的冷汗，黏在木板上，发出“嘎吱”的声响。这床板看着挺老，但保养得还行，就是这弹簧不争气，一压就“咯吱”叫，跟老太太呻吟似的。

这是哪儿？他低头一看，发现自己穿着条皱巴巴的旧T恤，料子是那种洗了两次就发白的棉布。脚下踩着的是草编的凉席，边缘都秃了毛。再往旁边瞅，一个豁了口的陶瓷搪瓷缸子摆在木凳上，里面浸着几片烂菜叶，估计是早上起来舍不得扔。窗户纸糊得稀烂，阳光透进来，在墙上投着斑驳的光影，空气里飘着一股霉味儿，混着汗臭，齁得人不行。

李浩赶紧爬起来，脑袋还是昏沉沉的。他走到搪瓷缸子边，拿起它，咕咚咕咚喝了几口。水是凉的，带着铁锈味，但总算让喉咙舒服了一点点。他咽了口唾液，晃了晃脑袋，努力回忆昨晚的事。

好像是在酒吧，跟几个朋友喝大了，然后呢？然后好像是被人抬回来的。抬回来的是哪个“回来”？他记不清了。只记得有人跟他媳妇打电话，语气不善，说要是不赶紧还钱，就让他家人也跟着受罪。媳妇的声音听起来又委屈又害怕，他当时醉得跟泥糊的一样，也没细问。

完了之后呢？好像是有人把他扛到了这个破地方，然后……就醒了。宿醉的痛苦加上对未知的恐惧，让李浩心里发毛。他环顾四周，这是一个十平左右的房间，四面墙都是土坯墙，上面糊着旧报纸，有些地方还破了洞。屋顶是茅草盖的，能看出修补过的痕迹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穷酸味儿。

他摸了摸口袋，空空如也。手机呢？钱包呢？昨晚那点钱够不够赔啊？李浩心里咯噔一下，冷汗又冒了出来。他记得昨晚好像把身上所有能掏出来的钱都掏出来了，应该……应该够还一部分吧？但对方那话头不太对，听起来就不是一般人。

“完了……”李浩苦笑一声，自言自语道，“这下彻底完蛋了。”

他走到窗户边，用手扒拉开破烂的报纸，往外看了看。外面是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，路两边杂七杂八堆着些破玩意儿，有烂铁桶，有旧家具，还有几只流浪狗在瞎转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