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馄饨是真好吃啊。”楚清澄边说边搅动着碗里，白胖的馄饨在深褐色的高汤里翻滚，撒在上头的紫菜和虾皮亮晶晶的，看得人食欲大开。

对面的李浩宇扒拉了两口饭，抬眼看着她，“嗯。”

“李浩宇。”楚清澄顿了顿，突然叫他的名字。

李浩宇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，神色没什么变化，“啊？”

“我……我听说你得了一种病，叫渐冻症？”她放下筷子，眼神有点飘忽，不知道是想确认，还是想找补点什么。

李浩宇夹起一个馄饨，慢慢放进嘴里，含糊不清地“嗯”了一声。周围人似乎都察觉到了不对劲，开始侧目，但他毫无察觉，目光始终落在楚清澄脸上。
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啊？”楚清澄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，手指不安地抠着碗沿。

李浩宇终于抬起头，看她那副样子，嘴角扯了扯，像是想笑，但最后只“吱”了一声，没说出话来。

“是不是很痛苦啊？我昨天看新闻说，到最后连呼吸都困难，是不是很难受？”楚清澄泫然欲泣，眼睛红红的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关心起这个，但问了就是问了。

李浩宇把筷子重重放下，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，那目光像是要把她看穿，“难受。”

他声音不大，却像惊雷在楚清澄脑子里炸开。她猛地缩回手，像烫到一样，“对不起，我……”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。

李浩宇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谁让你问的？”

楚清澄脑袋嗡嗡响，完全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突然发火。

“我问了又怎么样？我能帮你做什么？”李浩宇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我……”楚清澄不知道说什么，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。

“我还能怎么样？慢慢死呗。”李浩宇突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，转身走开，“你走吧，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
楚清澄看着他宽大的背影，突然觉得有点委屈。她不是故意要追问的，只是……只是看到他那么难受，心里就跟着难受。她不是圣母，也不是什么大义灭亲的楚大侠，她就是单纯地觉得……这个人好可怜。

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沾满了汤汁的指尖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也许，她真的不该管这些闲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