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呼呼地刮着，带着泥土和草根的腥气，刮得人脸上生疼。叶青荇眯了眯眼，粉嫩的嘴唇抿得死死的，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。她正坐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土炕上，怀里抱着个瘪瘪的陶罐，眼神死死盯着罐子。

咕噜噜……陶罐里传来虚弱的声响。

叶青荇心头一紧，小心翼翼地往罐子里又倒了半拳头水。水在陶罐里晃荡，溅起几滴水珠，砸在炕沿上，晕开一小片泥印。

“喝吧。”叶青荇低声咕哝，触手冰凉，陶罐里的水却烫得难受。她小口小口地抿着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那双布满血丝的小手。

谁能想到，她叶青荇，前前前世，最辉煌的时候，是天界最受宠爱的神女。前前前前世……算了，反正也没人记得。但她现在是叶家最不受待见的嫡女，还是个刚满十岁的婴儿。

神力退去的那天，她记得清清楚楚。

“轰隆！”天界上一道紫电撕裂长空，炸开一朵血色乌云。她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凌霄宝殿轰飞出去，穿过九重天，砸进凡界这片荒凉的土地。

醒来的时候，她正躺在一片泥泞里，浑身沾满污秽，鼻尖全是血腥味。旁边，一只巨大的野猪正对着她，獠牙上还沾着她的羽毛，而她身上那身华美的凤羽霓裳……早就被野猪拱成了破布条。

那一刻，叶青荇笑了笑。也好，她厌倦了前前前前世永远待在土里挖出来的日子，土里的虫子太吵了。

可现在，她连挖块田地都费劲。原本白皙的小手，现在布满了老茧和裂缝。原本乌黑的秀发，也变成了干枯的黄色，还夹杂着几根杂草。更别提这附近，茹毛饮血的野人，凶猛的野兽，还有那寸草不生的贫瘠土地。

她原本神力无边，稍微动动念，就能移山填海。但现在，她连拔棵野草都要使出吃奶的劲儿。

“娘呢？”叶青荇小声问。陶罐里的水喝完了，她摸了摸肚子，咕噜噜地叫唤起来。

“死丫头，就知道吃！”一个沙哑的女声从门外传来，伴随着一阵破烂衣物的摩擦声。

土墙缝隙里塞进来一把黑黢黢的野菜，叶子边缘都是锯齿状，看着就扎嘴。旁边还放着半块干硬的黑面饼，散发着一股酸馊味。

叶青荇眼睛一亮，赶紧接过，也不管多脏，囫囵塞进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