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我彻底醉了，躺在出租屋地板上，身上冰凉，只有手机屏幕还亮着，映着一串串啤酒广告。王胖子打来的电话在耳边嗡嗡响，我含混不清地吼了两句什么不服，什么狗屁理想，最后把手机摔在一边，耳鸣都跟着停了。

第二天醒来，头像是被钝器敲过，脑袋昏沉得转不动。拉开窗帘，天刚亮，楼下早餐店已经开始炸油条，油烟味混着豆浆的甜腻钻进窗户。我皱着眉坐起来，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K线图，数字跳跃得像一群疯兔。又一天，又一天，键盘敲得指头发麻，存款数字却连蹦跶两下都费劲。

“老哥，醒醒吧。”王胖子蹲在门口，吐着烟圈，“哎哟，还真挺有耐心的，天天对着那些绿油油变红红，红红变绿油油的玩意儿。”

我扯了扯嘴角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耐心？老子是等着喝西北风吧。”

王胖子嘿嘿笑了两声，拍了拍我肩膀：“真跟你说个事儿，我老家那边，果树今年收成不错，你要是有空，回来转转？散散心，顺便帮忙干点活。别嫌累，一天三顿管饱，还能学点东西。”他突然压低声音，“对了，他们那有块地，好像挺肥，适合种点啥……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小时候回村，趁大人不注意，偷偷爬上那棵歪脖子桃树，把青涩的果子咬得满嘴毛剌剌。爷爷发现后，不是打我，是罚我拔了院子角落那几棵蔫巴土豆苗。那时候就觉得，要是能种棵自己的树，哪怕是个小苹果树，也比现在强。

“行啊胖子，去去去。”我猛地一拍桌子，把桌上喝了一半的啤酒杯子砸得哐当响，“干！谁怕谁啊！”

王胖子愣了一下，咧嘴笑了：“你小子，真要啊？行，回头我给你收拾点行李，我这儿离你老家最近。”

火车哐当哐当晃了两天，窗外从高楼大厦换成成片的玉米地，再换成荒坡野岭。我盯着车窗，脑子里全是王胖子说的“肥地”。到站时，夕阳把大地染得金黄，一辆破旧的皮卡车停在站台上，车上装着几个大麻袋，旁边站着个皮肤黝黑，背有点驼的中年男人，正是王胖子口中的张叔。

“王胖子的亲戚吧？”车顶上坐着的壮汉咧着嘴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哟，城里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