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云帆啃着那块干硬得能硌掉牙的饼子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七上八下的。这饼子是他爹早上硬塞给他的，说是路上垫垫肚子，他却是一口都没咽下去。山下的市集，他早就听说了，离这儿得走大半日，平常生意好时，镇上赶集的人能挤满一条街。可现在？他王云帆如今是寄人篱下，哪儿还敢去凑那个热闹？

可不往市集去呢，又能干嘛？回去？对着那座破败的宅子，还有那个趾高气扬的沈家娘子？王云帆自认不是个没脸的人，可这几天受的委屈，像针一样扎在肉里。他得去市集，得买东西，得证明给自己看，他王云帆还没混死！

“嗒、嗒……”王云帆深吸一口气，把饼子往嘴里硬塞了几口，算是垫了点底，便朝着村口之外那条仅有的官道踱了步。官道两旁的野草长得比他还高，风吹过，沙沙作响，倒像是有人在他身边低语。
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王云帆感觉自己像是钻进了哪个故事里的夹缝里，周围静得诡异。他心里有点发毛，加快了脚步。就在这时，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，夹杂着叫卖声、驴马嘶鸣声，还有人爽朗的笑声。

王云帆心头一跳，知道是到了。他藏在一棵大树后面，小心翼翼地探头望过去。

市集竟然比他想象的还要热闹！各种小贩摆满了整条街，卖什么的都有。这边是卖农具的，那边是卖布匹的，还有人挑着担子，叫卖着些杂七杂八的玩意儿。人声鼎沸，热闹得像个集市，可王云帆却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
“哎，姑娘，你这布匹可真地道，看着就精细！”一个粗嗓门的声音传来。

“谬赞谬赞，老汉摊上薄利，薄利。”一个柔声细语的女声应道。

王云帆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素雅长裙的女子，正被几个男人围着。她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年纪，眉清目秀，尤其是那双眼睛，像剥了壳的鸡蛋，又亮又圆，看得人心里一软。她正微微侧着脸，柔声跟人说着话，手里还拿着一把算盘，噼啪作响。

王云帆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。这打扮，这气质……姑娘家家的，怎么跟个小账房先生似的？而且，这市集上，她一个人怎么像老板一样跟人谈生意？

“这位姑娘，你这算盘打得是真好，要不……老汉跟你要个账本看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