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退婚？呵，真是个绕口令。"沈默把茶杯磕得山响，辛辣的酒液呛得他眼角直跳。窗外风雪正紧，屋檐冰棱挂得溜溜转，像极了某些人嘴里的冰棍——又酸又硬。

"沈家那位小姐，听说在山下办了场宴席？"管事斜挎着朦胧的灯笼过来，声音压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沈默没搭理，手指在桌案边缘摁出梅花印。"她回门的日子，怎么越拖越久了？"

"老爷，您别生气。"管事小心翼翼地往面案上添炭火，火星子老在冻得发硬的墙皮上炸开。"小女她……呃，似乎认准了山下某位……"

"某位？！"沈默猛地直起身子，前胸的衣襟都绷得有点变形。"小子！话多嚼舌头是要掉舌头的！"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，等那管事咽了口唾沫又继续道："她是我选的，退婚？除非她自个儿爬上山头，灰头土脸求着我点头！"

话是这么说，可这肚子里的火还是不争气地翻涌。自从三年前老爷子暴毙，沈家从云城望族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。偏生那位前小姐，仗着手里还捏着当年指腹为婚的婚约，隔三差五就派人上山来"听候示下"。

"听说山下开茶楼了，叫'云深处'。"管事没接话茬，偷偷往炭火里添了几块上好的松子。"您托人打听过的茶，生意出奇得好，听说……连山下的乌烟瘴气都喝不惯..."

"云深处？"沈默突然来了兴趣。他记得当初退婚时，那位小姐好像提过自己有个茶铺生意。山下的乌烟瘴气？呵，那是他们这些正派人瞧不上的勾当。

"去打听，我要知道那茶铺女主人的底细！"

"是！"管事擦了擦额头都没舍得戴冠的冷汗。

风雪来得快，住得也快。沈默裹紧狐裘，铁甲在雪地里砸出噗通响。他非要排场，说是山下的女人留不住，他得亲自去把正主"请"回来。

麻烦就出在"请"这个字上。云城往东三十里，传说中的云深处茶楼确实挂了个歪歪扭扭的灯笼。可推门进去，里面吵吵嚷嚷全是江湖人。沈默这身行头扎眼得让他差点被认出来，好不容易挤到柜台，就见个扎着高髻的小姑娘正用茶漏给客人筛茶，动作快得可疑——竟然是暗器手法！

"姑娘，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