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紧，把地上这点尘土都卷上天了。青持甩了甩袍子角，袍子底下暗暗绷了绷腰身，好歹站得直一点。他盯着底下那个缩成一团的小不点，张了张嘴，想说句什么，最后却只吐出个“滚”字来。

小不点明显吓傻了，抱着膝盖抖得跟风中筛糠似的。委屈嘛，是挺委屈的。可青持失了分寸，那是他不对。虽然……是他教徒弟的，可也不带这个教导的。

“我错了。”青持把脸别过去。他好像在琢磨别的事，可脸绷得跟块千年寒玉似的。底下的小不点瞅着这架势，咧嘴笑了，但没敢动。

青持是块原石，去年开窍的。修为不高，心倒是不坏，就是性子急。遇到这徒弟，好日子是没过过。这小崽子比他小不了几岁，愣是把他一身耐心磨得跟砂纸似的。啥活儿都爱学，学不会又爱哭鼻子，哭完了还学。

青持叹了口气，这人比人，气死人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想搭把手。那小不点眼尖，赶紧后仰了仰，嘴里嘟囔：“干嘛呀，我自己能行！”

“呵。”青持把声音压到最低，听得出是没好气。

小不点瘪瘪嘴，还是没动。青持有气没处撒，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。其实他后悔了。跟底下这小东西置气，真没劲。那小不点看着皮，可也机灵，知道啥时候该装乖。

欺软怕硬，最是磨人。青持甩甩头，不想这些了。他刚开窍，一辈子啥滋味没尝过？总不能一辈子就这么被个小不点折磨。再说，他也不是那么不通人情的人。

“起来。”青持的声音又提了提，还是没多少力气。

小不点慢悠悠地爬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，那动作老熟练了。青持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，火气又涌上来，刚想说句重话，就见小不点眼泪汪汪地看过来，那眼神，纯得跟刚出世的小鹿似的。

青持心里一软。算了，算了。他还真折腾得慌。他叹口气，伸出手：“上来吧。”

小不点瞅着他，有些犹豫，但还是小心翼翼地爬了上来。青持拍了拍他背上的土，颠簸着往回走。风是真大，吹得人脸生疼。

“冷不冷？”青持问。

小不点摇摇头。其实挺冷的，但看师尊这副样子，就没敢说。

“以后别学这些没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