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点子黏糊糊地糊在鼻尖上，林冲抹都没抹，直接皱着眉头朝王老五儿子吐了口唾沫，骂骂咧咧：“你小子又想干嘛？地刚犁过，还没晾干呢，就想着踩独木桥了？”

王老五儿子，外号叫‘二愣子’，刚被林冲骂得脸通红，正想回嘴，旁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半大小子围着王老五家那头老黄牛瞎嚷嚷，手里还举着烂泥巴，像是打了什么胜仗似的。

“看好了！老黄牛吃了俺的泥团子了！”二愣子仗着人多，吆喝着往前挤。

林冲心里冷笑一声，这王老五家犊子，仗着他爹是村长，总爱欺负老实人。他正准备走过去理论理论，却眼角余光瞥见寺庙后面那片贫瘠地。

那块地最近总有些奇怪。白天看着光秃秃的，晚上偶尔还能听到细微的响声，像是有人在被子里翻来覆去。起初林冲以为是野猫，后来发现那声音晚上越来越响，甚至能听见轻微的咳嗽声，像是有人半夜着凉了。

“咦？”林冲心里嘀咕，“那块地，太阳暴晒的，怎么像是有人盖着被子睡觉？”

他蹲在田埂上，眯着眼往寺庙后头瞅。月光斜斜地照过去，贫瘠地的尽头，确实有个黑影，一动不动地趴着，像是……个人？

林冲心里痒痒的，这人睡觉姿势也太奇葩了吧？背对着外面，两手往头上一搭，活像个装死等收钱的摊子。

“啧，真不怕冷啊。”林冲嘀咕着，抄起犁，想凑近点看个清楚。

刚靠近那片地，那原本寂静的咳嗽声突然停了。林冲心里一惊，手不小心碰到了犁铧。‘当啷’一声，惊动了远处一群正在偷吃庄稼的老母鸡。

“咯咯哒——”母鸡四散飞跑，惊动了王老五家那头老黄牛。老黄牛受惊之下，猛地冲过来，一头撞在林冲腿上。

“哎哟！”林冲被撞得一个趔趄，手里的犁勾到了那黑影的衣角。

“嘶——”一声轻响，那黑影猛地坐了起来。林冲借着月光，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。

那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，脸上布满皱纹，眼睛却炯炯有神，正疑惑地看着他。最奇怪的是，老头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道袍，腰间还挂着一个空空如也的葫芦，像是被人打过劫似的。

“你……怎么……睡……这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