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杯往船舷上一顿，碎裂声噗通掉进雨水里。沈浪没作Second Thought，转身就往船头立。冰冷的雨水顺着脖颈子往下淌，让他脑子清醒不少。

雨丝斜斜地织着，把远处的灯火映得模糊。画风里那点子低调子哼哼唧唧倒是挺恼人，像条甩不掉的尾巴。沈浪皱眉，拳头不自觉地攥紧。那歌儿他倒是在别处听过，是个不入流的班子在唱的，怎么舍得空着这雅致的地方。

“嘿，喝多了？”身后传来个阴阳怪气的声音。

沈浪不回头，只道：“酒够，水够了也行。”

来人正是刚才那位，看穿着打扮，像是这画舫里的管事。他斜倚在栏杆边，手里摇着把团扇，半眯着眼：“沈爷您这话说的，我这小船上有的是好水，您要是不嫌弃……”

沈浪直接打断：“要牛肉。”

管事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爷您今儿个真大方。不过……这节骨眼上，后厨的牛都进了镇上的酒楼。”

沈浪嘴角勾了丝弧度：“那就给我摘两斤鞭子来，炖着吃。”

管事笑容僵住，扇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。他猛地直起身，盯着沈浪：“您……您是沈浪沈大侠？”

沈浪算是有了回音，淡淡道：“是我。”

“哎呀我的妈呀！”管事搓着手，额上直冒冷汗，“大侠，您老饶了我吧！小的有眼不识泰山，您大人有大量，可千万别跟小的计较！”

沈浪踢了踢脚下的石板：“计较啥？牛肉。”

管事愣了愣，哭笑不得：“鞭子……鞭子可不成……大侠您看这天，后厨也没人能动弹了。要不……要不您老先回屋歇着，小的给您沏壶好茶？”

“茶？”沈浪挑眉，“这雨夜听曲喝酒，配上牛肉才叫快活。牛鞭就算了，给我来壶陈年的竹叶青。”

管事跺跺脚，作势就要去船舱那边喊人。沈浪伸手拦住：“等等，就两斤鞭子，不是二十斤。”

“啊？”管事一懵，“就……就两斤？”

“是两斤。”

“得得得，小的这就去！小的这就去！”管事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往回跑，跑出几步又回头喊，“大侠！您千万别走，鞭子很快就弄好！”

沈浪看着那背影，忽然想起什么，对空甩了甩手：“对了，再给我拿把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