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雨还是淅淅沥沥下着，不过水汽混着酒气，倒也不觉得寒意。沈浪把杯里的酒又抿了一口，苦笑一声。顺水推舟？他心里明镜似的，这趟江南之行，怕是躲不过去。

画舫在河道上慢慢悠悠晃着，像一片巨大的叶子飘在水上。沈浪靠在软垫上，眼皮有点沉。昨夜酒喝得多了些，脑袋现在还是嗡嗡的。

突然，旁边传来一阵轻笑。沈浪抬眼看了过去。

一个穿着淡绿罗裙的女子正在凭栏看雨，水珠打湿了她的发梢，几缕青丝贴在脸颊上，白里透红，特别显眼。她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，伞骨被雨水打湿了，微微有些变形，但伞面上的山水画却依然清晰。

女子看到沈浪的目光，脸颊微微一红，把伞往旁边挪了挪，声音不大，却听得清楚：“公子，雨好像大了些，这伞……”

“嗯。”沈浪点点头，没说话，心里却在想，这女子倒是挺有意思。刚才他没注意，这会儿一看，倒有点入神。

女子见沈浪没什么反应，自顾自地把伞收了收，靠在栏杆上，目光又落到了沈浪的酒杯上。

沈浪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把酒杯藏到身后来。他不是怕这女子见了酒会好奇，而是这酒……是给别人的。

“公子，”女子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，又笑了笑，“酒是自己的，喝得才爽快。若是替别人喝，再烈的酒，怕是也如白水一般。”

沈浪挑了挑眉，没接话。他倒想看看，这女子是什么来头。他自问，除了那北地来的麻烦，跟这江南水乡，似乎没什么交集。

女子见他沉默，也没有追问，只是自斟自饮。她的动作很轻柔，杯沿与唇齿相触的声音，像是在拨动琴弦。

沈浪看着她的侧脸，心里有点乱。他承认，这女子很美。但这种美，又让他觉得有点陌生。就像是一幅画，画得再好，也不是真的。

“公子，”女子忽然开口，“你今天……好像有心事？”

沈浪心里一紧，摆摆手：“没什么，走南闯北的，哪有不 scrambled 的时候。”

“公子太客气了。”女子笑了笑，酒液在红灯笼的映照下，泛起一层金黄，“我们江南女子，最见不得客套。”

沈浪沉默。他知道，这女子话里有话。但他却懒得去拆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