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喝完药，碗底往下一顿，发出清脆的轻响。苏浅浅替他掖了掖被角，指尖不经意搭在他手臂上。林渊身子虚，却不像表面上那么孱弱。苏浅浅这功夫，他是知道的。

正月初三，宫里放假。太液池畔，宫女太监们晃着帕子走成两排，瞧着御花园里的花木。林渊坐在太师椅上，穿着件桃粉色的外袍，倒是个温润模样。

“皇叔，朕召您来，是有旨意。”皇帝端着茶盏，在廊下踱步。他这些年坐稳江山，全靠林渊稳住后宫。林渊那病弱模样，反倒成了!')

皇帝顿了顿，声音低下去些：“太后睡着，您身子又不妥，外头风大，不必去了。”皇帝顿了顿，“下旨传太医过来，您歇着。”

林渊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。“臣谢陛下隆恩。”他站起身，脚步有些虚浮。

苏浅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出来，手里提着个绣着鸳鸯的锦囊。她往皇帝身后一站，也不言语。

皇帝瞥了她一眼，心里微微一动。苏浅浅这身段，往那儿一站，倒像画里人似的。

“皇叔，陪朕走两步。”皇帝不走，自顾自往花圃里去。

苏浅浅没动。林渊看了一眼皇帝，又看了看苏浅浅，跟在皇帝身后几步远。皇帝和太监们走的都是寻常的道，绕着太液池走了一圈。

池子冰面光滑，上面落了几片残雪。皇帝忽然停下脚，指着池边一丛梅花：“这花，焦了。”

太监们赶紧凑上去瞧。苏浅浅站在一旁，只见几朵红梅被雪压得耷拉头，花瓣边缘暗了色。

林渊心里冷笑。皇帝最近宠幸的人不少，后宫问安，也总带着些人气，竟连御花园都照看不周。

皇帝又沉吟了半晌，忽然道：“皇叔，朕昨儿夜里睡不着，心口疼。”他刚从榻上爬起来，身子又紧绷了下去。

林渊不以为意。皇帝作的孽，他自己不心疼，还能指望谁？

“太医是吧，朕的人。”皇帝转回头，“太医也得有手艺，不是随便抓两只鸡炖了就当药。皇叔您看看，她这手艺，是不是比那些老头子强？”皇帝斜眼瞧向苏浅浅，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。

苏浅浅也不生气。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几朵焦花。指尖停留的方寸，宫女们立刻退开。

苏浅浅手指翻飞间，挑了三根细如发丝的银针，用线系着，挂在王母蟾宫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