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院里飘着淡淡的药香，苏浅浅正蹲在井边，对着铜镜碰了碰发鬓。镜子里的人儿不过十六七岁，小脸白得像块豆腐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像是会说话。她在给皇叔准备午时汤药，那病秧子坐在藤椅上，一会儿咳一会儿喘，看着就让人心烦。

"皇叔，您慢点喝，别呛着。"苏浅浅伸手扶着药碗，眉眼间带着笑，可话里是些念叨。皇叔顺着她手摸过去，指尖微凉，他咳嗽两声，接过茶碗抿了一小口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："好，浅浅会给皇叔看着的。"

周围静得很，就听见药汤咕嘟咕嘟冒着泡。皇叔想抬手抹把嘴角，手却抖得厉害，半空中就胎死腹中。苏浅浅眼尖，已经把帕子递到面前："颤得这么重？昨儿个许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。"

她蹲下来，伸手搭上皇叔脉门。十指交缠间，指尖突然微微一颤，苏浅浅眯起眼睛，眉心蹙了蹙。

"您这是？"皇叔自己都难得地察觉到不对劲，急问。苏浅浅却没立刻回答，手指在他手腕上按了三下，突然伸手掀开他额发。

"后颈！"她指了指，声音压低。

皇叔一愣，自己后颈最近倒是疼得厉害，摸起来硬邦邦的。苏浅浅已经探出银针，在他虎口处轻轻一挑，几根银丝就落了，居然还有几粒细如沙的从头屑。

"这是怎么了？"皇叔手背发凉，看着苏浅浅手指间颤巍巍的针头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"外头有奸细。"苏浅浅把针往盘子里轻轻一放，转身拍拍井沿，"昨日巡夜的张大人，今儿又喊头晕犯恶心，怕是中了什么诡计。"她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在嘀咕，这宫里 上头 安得下一个个陷阱？

皇叔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什么，心里却像被什么堵了一角。他看着苏浅浅转身去药炉添水，那背影挺得笔直，不像个十六岁的小姑娘，倒像是什么都不会怕的将门士子。

"皇叔，"苏浅浅突然回头，手里抓着草编的药囊，"您最近立时气弱，夜里怕是又盗汗了。"她把药囊往藤椅上一放，从袖里摸出个瓷瓶塞进皇叔手里，"内调的当归汤，好生喝着。"

皇叔接过瓷瓶，却看见她手指上缠着细布，虎口处还渗着血珠。他心里一紧，想抽回来，却被苏浅浅按住："针上没有麻药，疼得厉害就咬着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