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又呛了一口烟，烟头在杯沿烫出个红点。他掐灭烟，借着那点火星子朝桌上瞄了眼。那把郁金香花瓶，现在只剩个空壳子，碎瓷片子在地上铺了薄一层，像给死地方了层玻化瓷砖似的，扎脚。

「第八次了。」老赵心里骂了一句，把烟屁股扔进痰盂里。

这是他接手这案子后，第八次看见这花瓶碎成这样。前七次，都是同样的场景，死者躺在血泊里，花瓶一堆碎片。每次来的路上，他都跟自己说，这次肯定不一样，至少得有点新发现。结果每次都一样，该碎的碎，该流的流，一点不耽误。

「老赵，又来？」

一个年轻点的小子探头进来，脸上挂着笑，但眼睛里透着点不怀好意。老赵抬头，看见是 tech，法医那边过来的，年纪轻轻，业务能力不差，就是有点飘。

「来看看，你手里那块砖头，是不是还是老样子？」老赵指了指地上最大的一块瓷片。

tech 摸了摸下巴，凑近了看。「这块啊？是，这块我认得。死者手上最后抓到的东西，沾的血最多那块。老赵，你怎么看？」

老赵没说话，又掐了支烟点上。第八次了，每次 tech 都这么说，每次他都觉得这小子有点意思。不像其他人，看着挺着急，说话一套一套的，这小子倒挺实在。

「你发现什么没？」老赵还是没抬头，盯着烟头上的火星。

「没什么。」tech �mayı，声音小了点，「就是那块瓷片，太硬了，有点不寻常。不像普通花瓶的。」

「不寻常？」

「嗯，我拿去实验室测了下，铅含量超标。」tech 摸了摸口袋，掏出个什么东西，「你看这个，是个铅块，大概这个大小，可以从花瓶里取出来。」

老赵抬头，看向 tech 手里的东西。是个小小的铅块，表面粗糙，沾着些碎瓷片。他皱了皱眉，这玩意儿在死者身上怎么来的？花瓶爆炸的时候，铅块不可能留在里面。

「你说，死者怎么把铅块握手里？」老赵蹲下身，开始翻找地上的碎瓷。

tech 也蹲下来，帮忙拨开碎片。「可能是自杀吧，老赵。你看那伤口，太整齐了，不像袭击。」

老赵没理他，继续找着。第八次了，他记得很清楚，每次找到那块铅块的位置都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