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又呛了一口烟，烟头在杯沿烫出个红点。他掐灭烟，借着那点火星子朝桌上瞄了眼。那把郁金香花瓶，现在只剩个空壳子，碎瓷片子在地上铺了薄一层，像给死地方了层玻化瓷砖似的，扎脚。

“你说，这凶手跟他妈的喝了一样，”老赵捏着个烟盒，抖了抖，里面还剩三四根没燃完的，税标都褪色了，“这么多案子了，总得有点像话的线索吧？死人的脸都找不着，还指望他嚎丧呢？”

对面的萧然推了推眼镜，镜片上浮着层灰。他慢悠悠把记录本往桌上一合，“赵队，您忘了？第一案发现场的指纹，后来查出来是假的。”

老赵“啧”了一声，眉头拧成了个麻花。“假指纹？谁这么闲乎，给死人化妆？”

“不知道，”萧然揉了揉眼睛，“但查出来那手指印，是以前一个在编民警的。这人后来是一条船上的，哗啦一下就没了，跟这案子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。”

老赵突然想起啥，“等等，那CASE不是侦破了？结案报告我都看了，‘意外落水’，沉箱证了尸源，铁证如山。”

“是啊，”萧然嘴角牵了牵，“但意外落水那哥们儿，死前三十分钟，跟咱们市局刑侦支队的头儿通过电话，汇报的‘案子进展’，内容是……他找到失踪女孩的新线索了。然后他掉水里了。”

老赵的茶杯猛地往桌上一顿，茶叶末子溅得到处都是。“他汇报的线索，跟这案子有关？”

“无从得知，”萧然摇摇头，“但巧合是巧合，疑点就是疑点。再说了，就算真有关，那也是一个月的旧案了，跟现在这个案子……”

他没说完，但意思大家懂。隔靴搔痒。

老赵烦躁地站起身，在屋子里走了两圈。电子烟的红光在他眯着的眼睛里晃了一下。“得，查无头案的老本行了。走，萧然，去趟墓地。”

萧然“嗯”了一声，没问去哪儿。

老赵看了他一眼，突然又把话咽了回去。他想起之前老林说的那话，关于第二十四种死法的那个传闻。老赵心里咯噔一下，嘴上却硬邦邦的：“去给你二叔上坟，他头七那天，得给他送点‘新鲜玩意儿’。”

萧然脚步顿了一下，后跟又接着迈了出去。

墓地夜色正浓，雾气像抹了油的蛇，贴着地面蜿蜒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