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又呛了一口烟，烟头在杯沿烫出个红点。他掐灭烟，借着那点火星子朝桌上瞄了眼。那把郁金香花瓶，现在只剩个空壳子，碎瓷片子在地上铺了薄一层，像给死地方了层玻化瓷砖似的，扎脚。「第八次了。」老赵心里骂了一句，把烟屁股扔进痰盂里。

桌上还有个东西没动，一个牛皮纸信封，封口用胶带粘着。老赵捏了捏，沉甸甸的。他对着窗户努嘴，让阳光照那信封，胶带上有个小豁口，像被手撕开的。他解开发那一小块胶带，抖落出里面的东西。

是张照片。黑白照片，时间挺久远了，边角都泛黄了。照片上是个年轻姑娘，穿着件白裙子，站在一个花园里。姑娘手里捧着个同样款式的郁金香花瓶，花瓶里插着三朵红花两朵白花。姑娘笑得挺甜，就是眼神有点飘忽，像是看着照片外头什么。

「这谁啊？」老赵皱着眉头想，「死者有个妹妹？」他翻包找笔记本，翻半天只找到块橡皮泥，半块。他「啧」了一声，把橡皮泥拍在桌上，直接上手翻那信封。里头还有个东西，是个小小的玻璃管，管口用蜡封着。

老赵用指甲划开封蜡，玻璃管滑到他手心。一股刺鼻的香味儿直冲鼻腔。他眯眼闻了闻，像是那种做假花的化学染料味儿。他赶紧把玻璃管塞回信封，塞严实了，揣进兜里。

这都第八个了，死者死的特邪乎，每次都跟郁金香有关。第一次是花瓶里插着毒针，第二次是花瓶底底下藏着尸检报告，第三次是花瓶本身是空的，填满的是苏醒剂……老赵掐灭了烟，烟灰缸里现在全是烟头，跟个垃圾堆似的。「得找找那个小丫头。」老赵把照片翻过来，背面是两个字：「林薇」。

他自个儿在屋子里踱了两圈。林薇？这名字熟。他拍脑门，突然想起一件事。「等等！」老赵猛地停住，原地转了个圈。「不对啊，林薇是谁？」

他抓了抓脑袋。这案子一开始他就觉得不对劲，死者是个小众画家的学生，案子现场布置得跟艺术品似的。现在看来，更不对劲了。他拿起桌上的花瓶碎片，对着光片片看。那些瓷片边缘，都有一层极细的金属粉末，像是某种……毒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