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头炸开锅那会儿，我正忙着给办公室添置新的烟灰缸。老物件儿都破破烂烂的，总让人心里不得劲。一回头，看见王胖子领着一帮人围着个电线杆子指指点点，呼啦啦全是看热闹的，还带俩扛摄像机的。我这人吧，天生对不寻常的事儿有抵抗力，但也对能引发寻常人围观的事儿好奇，这是职业病，改不了。

“哟，王局，这是干啥呢？” 我拎着新买的陶瓷缸子，晃晃悠悠凑过去。

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，嗓门儿大得能压过旁边小贩叫卖声：“老周，你来得正好！出大事儿了！”

“大事儿？” 我往人群里一瞧，嚯，还真挺大的事儿。电线杆子底下，歪歪扭扭躺着个老光棍，脑袋膨得老高，脖子跟豆芽似的，脸上糊满了金黄的、黏糊糊的东西，看着就瘆得慌。旁边几个围观的老家伙明显见过世面，捂着嘴摇头：“啧啧，活见鬼了……”

我眯了眯眼，蹲下去仔细瞅。老光棍姓王，对，就是附近菜市场的王老五，五十来岁，单身汉，活着的时候是个老赖，欠债不还，人缘极差。死法确实邪乎，脑袋像是被巨大力量碾成糊状，脑浆子顺着脖颈子往下淌，contacts眼镜卡在眼眶里没掉，左眼还瞪着，直勾勾地往天上瞅，估计死前看见过什么不得了的玩意儿。

我拍了拍王胖子：“这事儿，你知道多少？”

“知道啥？我也是刚过来，闻着味儿大，凑来看看热闹。” 胖子摊摊手，“现场初步勘查完了，就这三件事：王老五死在这儿，旁边有个喷漆活计的兑料桶翻了，桶里全是金黄色的稀酱，他身上黏糊糊的一片。除此之外，没动静！连根头发丝儿没有！”

我抬头看了看电线杆子，杆子底下土有点新翻的痕迹，像是有人挖过。又低头看了看王老五，死者穿着深蓝色破旧工装，没脚印，没挣扎痕迹，脖子周围全是那种黏糊糊的金黄色液体，像是……像是被什么大嘴巴子扇了？不对，扇脑袋的得留下指印啊。

“胖子，你让隔壁那油漆匠过来一趟。” 我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拉着推车的年轻人。

“得嘞！” 胖子吆喝一声。

小油漆匠端着个搪瓷缸子过来，脸上还有油彩，看我瞅着他，有点紧张：“同志，这……这是我刚才不小心碰翻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