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屿在办公室磨蹭到下午三点，腿肚子直转悠。前台小姑娘早就换了一波新人，热情劲儿也减了半，把他的入职材料往桌上“啪”一放，含糊地道：“愣着干嘛，赶紧找你部里人报到。”说完就忙别的去了。

他攥着那两张薄薄的卡片，站在开放办公区边缘，感觉自己像个闯入的麻雀。格子间里人声嘈杂，键盘敲得飞快，手机屏幕亮成一片。江屿咽了口唾沫，硬着头皮往前挪。工牌上名字是“陈默”，行吧，默不做声，他努力让自己也安静点。

没走两步，邻座一个扎马尾辫的姑娘抬起头，冲他挥挥手，“嘿，你是新来的吧？我叫林薇，旁边是张涛，对对，就是那个胖子。” 姑娘嗓门挺亮，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。

“嗯，我是江屿。”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扬扬手里的工牌。

“太好了！”林薇噌地一下站起来，拉开椅子，“快坐快坐！部里新人就你一个？可惜了。”她一边说，一边把自己的座机座垫挪了挪，示意他坐下。江屿这才注意到，姑娘桌上摆着个小相框，里面是几个年轻人在KTV笑闹的照片，他坐在位置上，感觉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道具。

林薇麻利地帮他倒了杯水，“别紧张，第一天都这样。不过你这身打扮，挺干净的。”她伸手朝江屿胳膊上比划了一下，“袖口挽得有模有样的，有点文艺范儿哈。”

江屿低头看了看自己挽到手肘的袖口，是昨天洗衣服时不小心弄的，想起老妈嫌弃他手笨，硬逼着他练书法，心里有点小火气。他嘿嘿笑了两声：“我妈不让乱穿，非说这样显得精神。”

“精神！”林薇绝倒，笑得前仰后合，“那我可不行，我得穿得再土点才能混进去。”说着她拿起桌上纸巾，指了指自己的牛仔裤膝盖，“都磨出毛边了，你看我这发际线……”

就在这时，一个低沉的声音插进来：“林薇，午休时间别打游戏。” 声音不大，但特有穿透力。两人同时噤声，抬头看去，一个穿灰色衬衫的男人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个文件夹，正冲林薇皱眉。

男人很高，头发打理得油光水滑，但没什么精神，眼神有点疲惫。他没看江屿，径直走到林薇桌前，拿起她的笔记本电脑关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