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屿第一次来公司报到那天，腿肚子直打鼓。电梯升到二十楼，映出个穿着小白鞋、袖口挽到手肘的姑娘，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，就是眼神有点飘。前台小姑娘笑得甜，递过来工牌和访客证，话里话外都透着“欢迎加入这个大家庭”的熟稔。江屿捏着那张印着她名字的蓝色卡片，手心都出了汗。

她跟着HR往里走，走廊白得晃眼，格子间密密麻麻，键盘敲击声像水龙头没关严。转角那儿有个饮水机，喷头刚修好，呼哧呼哧往外冒白气。刚毕业的菜鸟总爱凑一起犯迷糊，她本来想问问隔壁办公室的小哥打印机怎么用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

正犹豫着要不要掏出手机查攻略，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生从她左边办公室出来，手里还攥着个快递袋。男生的头发有点乱，衬衫袖口没扣，露出线条挺直的手臂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江屿，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袋子，像是在确认方向。两人视线一碰，江屿脸“唰”地红了，赶紧低下头，心跳得跟装了节拍器似的。

男生没理会她的窘迫，径直走到茶水间，把快递往回收品箱一扔，转身倒了杯水。水杯接得很准，手腕灵活地一转，水流刚好漫过杯口。江屿看着他的背影，发现他走路时鞋带都有些松。这人看起来挺利索的。

等她鼓起勇气走过去时，男生已经拧好瓶盖在喝了。江屿清了清嗓子，把工牌往他面前一放：“那个……请问，请问打印机在哪儿？”

男生抬眼看了看她，然后指了指顺着走廊拐进右手边的第二个办公室门牌：“第二间。”

“哦哦，谢谢！”江屿连忙道谢，说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，男生衬衫的第二个纽扣没扣。他低头看了看，又抬头看了她一眼，嘴角似乎绷了一瞬，然后扣上了。

江屿的耳朵更烫了，莫名其妙地有点手足无措。她冲男生挥挥手，转身赶紧去找打印机。打印机就在第二间办公室门口靠墙的位置，屏幕亮着红灯，旁边贴着张“维修中，请使用隔壁房间”的便签。

江屿叹了口气，又敲了敲隔壁办公室的门。开门的是个扎马尾辫的姑娘，看起来很精神。江屿老实交代了情况，姑娘听完噗嗤一声笑了：“你找林默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