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了声儿一停，电瓶车晃悠悠拐进学校后门那条巷子。后座的风突然正经起来，吹得我刘海差点糊到林默脸上。他猛地一勒车把，头发贴在额角，像块被雨打湿的布。我赶紧回头，差点撞到他下巴。

"慢点开。"林默把手机又塞回兜里，从书包里掏出半瓶拧开的矿泉水。水还是温的，他拧开瓶盖，仰头喝了一大口，喉结滚动得挺明显。我盯着他脖颈那块青筋，突然有点不好意思，赶紧扭回头看着前方。

巷子口那棵老梧桐正落叶子，风一吹，黄黄的叶子就往下打旋儿。林默开得慢，车轮碾过落叶的声音"沙沙"的，特别衬。快到巷子深处的时候，他突然刹车，后座一歪，我整个人往他身上倒。"稳住点。"他低声说，手把我胳膊撑得有点疼。

我站稳了才发现，巷子这头有片小空地，中间摆着张旧木桌，旁边还支着个铁皮烤炉。几个男生围坐着打牌，见我们过来都停了手，朝这边张望。林默把矿泉水递给我，自己则掏出两块糖朝烤炉走去。火苗刚点着，糖慢慢融化的声音听得见。

"过来坐。"林默头也不回地喊我。我走过去，烤炉太烫没法直接碰，他就用校服袖子给我搭了个架子放水。糖块在火焰里噼啪跳，甜味混着焦糖味飘上来。"你们老在这儿抽烟？"旁边有人问。林默把糖分给每个人一块，才点点头："老地方，老规矩。"

我们刚坐下，隔壁奶茶店就有人喊我的名字。我起身走过去，老板娘立马递来今天的特调。林默也跟过来，蹲在奶茶店门口看我兑冰块。他手腕上戴着块旧手表，秒针走得很慢，偶尔会掰一下链子。"准三点。"他说，又掏出矿泉水给我续喝。

"你每天都来？"我捧着奶茶问他。他抿了抿嘴唇："不来呢？店长盯着呢。"我忽然想起什么，挠挠头："你上次说的……那本书我周末去你家拿。"他愣了一下，耳根有点红。"下次……记得锁门。"说完就跑开了，背影挺得笔直。

奶茶喝完，我往回走。路过梧桐树时，一片叶子突然打着旋飘到我头顶。我伸手接住，叶脉清晰看得见。巷子尽头那棵老槐树底下，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把木椅子，此刻正坐着个穿白衬衫的身影。